剧烈翻滚的苍穹之上,伴随着一阵令万物臣服的沉闷雷音,原本灰暗压抑的夜空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撕裂。
一道巨大无比的血色缝隙横亘在天际,宛如苍天猛然睁开了一只充满愤怒的审判之眼,冷冷地注视着这片藏污纳垢的封门村。
年轻的说书人黄天成傲立在残破的屋脊上,抬手直指苍天,冲着下方被金光符文困住的前清邪术师放声大喝:“张九阴!你赶紧抬起你那张恶心的拼凑脸皮,好好看看头顶上的这片天!你刚才不是狂妄叫嚣着你的规矩就是天道吗?你不是妄想用一堆死人怨气来蒙蔽苍天吗?你现在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苍天到底长没长眼睛!天道审判的眼睛已经睁开了,你这百年积攒的累累血债,今天就要连本带利地全部清算!”
张九阴透过因果牢笼的缝隙仰望天空,那张布满缝合线的脸庞终于失去了所有的血色。他疯狂地摇晃着干枯的双臂,声嘶力竭地嘶吼着否认:“这不可能!这全是你这说书人弄出来的障眼法!老夫在十万大山布下的遮盲大阵天衣无缝,老天爷根本察觉不到这里的动静!老夫马上就要成为跳出三界之外的真仙,这老天爷凭什么来审判老夫!老夫不服!老夫绝不认命!”
“你不认命也得认!天理昭昭,岂容你这等邪魔外道颠倒黑白!”黄天成厉声怒斥,声音如同洪钟大吕,“你以为瞒天过海是个很容易的把戏?你造下的那些杀孽,早就把这方天地的风水给搅得乌烟瘴气!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天罚!”
伴随着黄天成的怒吼,一场完全不属于人世间的无名业火,开始从那道巨大的血色裂缝中倾泻而下。
这种业火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透明之色,根本没有凡俗火焰那种灼热的高温与呛人的烟尘。它们纷纷扬扬地飘落在封门村的每一个角落,宛如一场无声无息的春雨。这透明的火焰落在长满绿苔的青砖上,没有留下任何烧焦的痕迹;落在枯木与衰草上,甚至连半点火星都没有溅起。
倒在血泊中的蛮二锤,原本正被几具人皮纸人死死压制,突然看到这漫天飘落的透明火焰,顿时吓得扯开嗓子大叫起来。
“天成!这天上掉下来的是什么邪门玩意儿?这透明的火怎么到处乱飘!难道是老天爷瞎了眼,要把咱们跟这老王八蛋一起给烤熟了不成?老子身上已经被这帮烂纸壳子抓得没一块好肉了,要是再被这怪火点着,老子今天就连骨灰都剩不下了!这火怎么往老子这边飘过来了!”
黄天成站在高处,低头看着惊慌失措的兄弟,大声宽慰道:“二锤!你把心安安稳稳地放在肚子里!不要躲!这根本不是人间的凡火,这是天道降下的无名业火!这业火只认因果不认形体,它是专门用来焚烧世间一切深重罪恶与违背天理的邪祟之物的!你跟叶姑娘一路走来,为了保护无辜百姓拼死搏杀,你们身上积累的是无上的功德与浩然正气!这天道业火不仅不会伤害你们一根头发,反而会护着你们!”
蛮二锤半信半疑地停下挣扎,眼睁睁看着一团透明的火焰飘落在他那布满深可见骨伤口的手臂上。
“哎哟喂!还真是奇了怪了!”蛮二锤惊讶地瞪大了牛眼,兴奋地冲着屋顶大喊,“天成,你还真没骗老子!这火落到老子身上,根本就不烫人!不仅不烫,感觉就像是三月里的春风吹在身上一样,暖洋洋的舒坦得很!老子刚才被尸毒冻得直哆嗦,现在竟然觉得身上有股子热气在流转!老天爷还真是长了眼睛的,分得清谁是好人谁是畜生!”
就在这时,透明的因果业火如同一场绚烂的暴雨,精准无误地落在了正堂废墟的战场之中。
那些原本刀枪不入、不惧凡火,把蛮二锤和叶知秋逼入十死无生绝境的百鬼纸人军团,终于迎来了它们的末日。当透明业火接触到这些纸人的瞬间,骇人听闻的一幕发生了。
这些凶悍的纸人怪物甚至连最细微的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它们那蒙着血淋淋人皮、用骨灰泡过的坚硬竹篾躯壳,就像是暴露在烈日下的残雪一般,开始了迅速的消融瓦解。眨眼之间,这成百上千具不可一世的杀人机器,就在业火的洗礼下彻底化为了虚无的灰烬,随风消散得无影无踪。
压在蛮二锤身上的巨大力量瞬间消失,他猛地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坐了起来,顾不上浑身的鲜血,指着空荡荡的四周爆发出一阵狂妄的笑声。
“哈哈哈哈!张九阴!你个老不死的王八羔子!你赶紧睁开你的狗眼看看!你的那些套皮畜生去哪了?”蛮二锤站起身,单手指着被困在牢笼里的张九阴,痛快淋漓地大骂,“你刚才不是吹牛说这些纸人刀枪不入、天下无敌吗?你不是说要把老子身上的肉一口一口咬下来吗?现在怎么全变成一撮灰了?老子早跟你说过,邪不压正!你用活人皮缝出来的恶心玩意儿,在老天爷的真火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你这百年的苦心经营,今天算是彻底打水漂了!真是痛快!痛快啊!”
张九阴眼睁睁看着自己耗尽心血炼制的纸人军团在瞬间灰飞烟灭,整个人如同遭受了晴天霹雳,精神防线彻底崩溃。
“不!老夫的百鬼军团!老夫的心血啊!”张九阴双手抱头,跪在因果牢笼中绝望地嘶吼,那声音凄厉得犹如地狱里的恶鬼,“这不可能!老夫用了最毒的尸膏,用最极端的怨气养了它们上百年,怎么可能被一阵火就烧没了!黄天成,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术!你快让这该死的火停下来!你毁了老夫的军团,老夫要跟你同归于尽!老夫要生吃了你的肉!”
“同归于尽?你也配!”黄天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几近癫狂的邪修,声音冰冷入骨,“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烧毁你军团的不是我,而是那些被你残忍剥皮的纸镇村民的滔天怨愤!这业火烧掉的只是它们被你禁锢的躯壳,释放的是它们被你奴役的灵魂!天道在给它们解脱,同时也在对你进行最严厉的清算!你引以为傲的底牌,在天道法则面前脆得就像一层窗户纸!你已经穷途末路了!”
蛮二锤拖着沉重的步伐,艰难地挪动到重伤昏迷的叶知秋身边,用自己宽厚的身躯替她挡风。他看着那些散落在地上的透明火焰,在触碰到叶知秋苍白的脸颊时,同样如同温柔的微风般顺着衣角滑落,没有对这个拼死抵抗邪恶的风水传人造成哪怕一丝一毫的伤害。
“天成,你说的太对了!你看这业火,不仅没伤老子,连大妹子也毫发无损地护着呢!”蛮二锤仰头大笑着喊道,随后转头恶狠狠地盯着张九阴,“老畜生,你看到没有?这就是天意!你以为你靠着一肚子坏水就能无法无天?现在你的底牌全死绝了,我看你还拿什么来逞能!这天上掉下来的火,可是专门为你这种恶鬼准备的满汉全席!你就在那破笼子里乖乖等着吧,等这火落到你那身拼凑出来的臭皮囊上,老子要亲眼看着你在火里头打滚求饶!老子要听你叫得比那些被你害死的小娃娃还要惨!”
局势在天道降临的这一刻,迎来了震撼人心的彻底反转。原本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前清邪术师,如今成了被拔掉爪牙、困在囚笼中等待死刑的孤魂野鬼。而那些为了守护正道拼尽全力的活人,则在天道的庇护下,迎来了洗刷冤屈、荡平邪祟的终极时刻。
黄天成紧紧握着拳头,目光锁定张九阴,一字一句地宣告:“张九阴,你的丧钟已经敲响了。今天,我就站在这屋顶上,替我爷爷,替所有被你害死的冤魂,亲眼看着你这逆天悖理的邪祟,是如何在天道业火中神魂俱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