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爆炸声在整个盆地上空悍然炸响,犹如九天之上擂动了战鼓,震得周遭那连绵的黑色山体剧烈摇摆。崖壁上无数的碎石纷纷脱落,如同暴雨一般裹挟着烟尘向盆地底部滚落而下。
“沈当家,快把头低下,把身子死死贴在石头上!这爆炸的动静太骇人了,山上的大石头全都滚下来了!”阿彪在残破的石壁后方,用宽阔的后背死死护住沈青迦,扯着因为极度紧张而沙哑的嗓子大声呼喊,“掌柜的这一剑到底是多大的威力啊!这天上就像是直接炸开了一个火药库,震得我五脏六腑都在跟着翻腾!那老怪物的脑袋是不是已经被彻底劈碎了!”
沈青迦单手扶着掩体边缘,清冷的双眸穿透飞扬的尘土,死死盯着半空中的战局,语速极快地向同伴说明此刻的状况。
“阿彪兄弟,千万别探头!现在是最危险的时刻!桑卡拉那颗飞头的颅腔,根本无法承受沐掌柜灌注进去的那股极其霸道的纯阳力量!你仔细看天上那团金光,那怪物连同下方拖拽的腐烂内脏与森白脊椎,已经在半空中轰然炸裂了!那股极阴的邪煞之气被彻底引爆,这种正邪两股力量剧烈冲撞产生的余波,足以把咱们这两个肉体凡胎撕成碎片!”
半空之中,那颗原本面目狰狞的残缺飞头,在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原本的形状。
“我的老天爷,这得是造了多大的孽,死得连个全尸都拼凑不起来了!”阿彪透过石缝向上张望,大声惊叹,“沈当家,您快看天上崩出来的那些散发着恶臭的黑色血液和碎烂皮肉!这些玩意儿要是掉下来,咱们这盆地还不得变成一片化尸水的毒沼泽啊!掌柜的站在正底下,这可怎么躲得开!”
“你且看仔细了,那些毒血根本就落不到地面上!”沈青迦目光锐利,立刻指出了半空中的玄机,“沐掌柜引来的那可是九天神雷的力量!那些散发着恶臭的黑色血液和碎肉还未等落地,便被那股刚猛无匹的雷霆之力瞬间焚烧殆尽了!你看看天上飘着的那些东西,已经全都变成漫天腥臭的黑灰随风飘散了!桑卡拉这门尚未大成的飞头降,今天算是被彻底破除了!”
随着那满天的黑灰被狂风吹散,半空中那股一直压迫在众人心头的极阴煞气,犹如被秋风扫落叶一般,被一扫而空。
原本站在阵眼中央的沐清鸢,此刻缓缓放下手中那把光芒逐渐内敛的百年雷击木剑。他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浊气,转过身,冲着掩体后方的两人大声宣告。
“沈当家,阿彪!你们可以出来了!天上的危局已经解了,那老魔头的飞头已经被九天神雷彻底劈成了飞灰!这笼罩在咱们头顶上的极阴煞气已经散了个干净!这南洋的终极邪法,终究还是敌不过我中原茅山的正统雷法!”
听到这话,阿彪一把推开面前的碎石,扛着散弹枪大步流星地从石壁后方跨了出来。
“掌柜的,您这手底下的真功夫,我阿彪今天是彻彻底底服气了!”阿彪大笑着走向阵眼,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狂喜,“您刚才光着膀子接引天雷那一手,简直就像是天神下凡!那老狗在您面前连个还手的余地都没有!不过掌柜的,您快看看咱们脚底下,刚才布置的那个纯阳八卦阵怎么也跟着没动静了?那股子烫脚的压迫感好像全都消散了!”
沈青迦快步跟在阿彪身后,她那双敏锐的眼睛立刻察觉到了地面的变化,大声向两人解释这阵法的玄妙之处。
“阿彪兄弟,这是阵法功德圆满的表现!纯阳八卦阵的压迫感随之消散,是因为它最大的对手已经伏诛了。你们看半空中的那张金色光网,它在完成束缚怪物的使命后,并没有直接消散在空气里,而是化为了无数微弱的金芒,正纷纷扬扬地融入咱们脚下的这片泥土之中!沐掌柜,这阵法是不是在做最后的收尾?”
沐清鸢点了点头,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大声回应。
“沈当家好眼力!这阵法是我用本命精血开启的,它自然懂得如何善后。这些融入泥土的金芒,会将这片区域残留的所有毒血彻底净化干净。你们看看周围,原本被毒血腐蚀得冒着白烟的黑泥巴,现在已经停止了翻滚。那些害人的阴毒,已经被这纯阳之气彻底从地脉里拔除了!”
众人环顾四周,果然如沐清鸢所言。原本污浊不堪、令人窒息的空气,此刻已经重新恢复了通透。清晨的阳光终于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云层,直直地洒在满目疮痍的地面上,给这片冰冷的绝地带来了一丝久违的温暖。
“太好了!这空气里终于没有那股子死人烂肉的恶臭味了!”阿彪张开双臂,狠狠地深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掌柜的,沈当家,咱们这趟虽然九死一生,但总算是把这十万莽林里的祸害给彻底连根拔起了!这回咱们总算可以安安心心地回北平城,好好喝上一顿庆功酒了吧!”
然而,沈青迦的目光却并没有放松下来。她死死盯着沐清鸢手中那把雷击木剑,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阿彪兄弟,现在还不到喝庆功酒的时候!”沈青迦立刻大声打断了阿彪的欢呼,“沐掌柜,你手里的雷击木剑为什么还在剧烈地震颤!那股极其霸道的纯阳力量,并没有随着飞头的炸裂而彻底消散!你看半空中,那些残存的金色雷火竟然没有散去,反而正在疯狂地向一起汇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那老魔头还有什么后手没有使出来?”
沐清鸢顺着沈青迦的手指看去,那张苍白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冷厉的杀意。他握紧了震颤的木剑,大声向两人揭开了最后的谜底。
“沈当家不必惊慌,这不是老魔头的后手,这是天地间最公平的因果报应!这股纯阳力量之所以没有消散,是因为它锁定了桑卡拉施法的因果气机!道家讲究有因必有果,那颗飞头虽然被毁了,但这门邪法的根基还没有被彻底抹去!你们看那股金色的烈焰,它在天上兜转,是在寻找这邪术真正的源头!”
阿彪顺着半空中那股盘旋的金色火焰望去,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掌柜的!那股倒卷的金色烈焰,正冲着盆地最中间那座高达数丈的白骨法坛直扑过去了!那火势太猛了,简直就像是一条发了疯的金色火龙!它这是要连那座骨头山也一块儿给烧了啊!”
“阿彪兄弟,那白骨法坛才是这片极阴之地的阵眼,也是桑卡拉力量的真正源泉!”沈青迦在一旁大声补充,语气中透着彻底的决绝,“这倒卷的金色烈焰笔直地轰击在法坛上,就是要彻底断了这老魔头的轮回之路!你看那法坛底部的尸油血池,那里面积攒了百年的极品尸油,就是最好的燃料!”
伴随着一声犹如撕裂布帛般的巨大声响,那股纯阳烈焰狠狠地砸在了白骨法坛的底部。
“轰开了!沈当家,您说得太准了!”阿彪激动得连连挥舞拳头,“法坛底部的那个尸油血池,被这纯阳之火瞬间就给点燃了!这可是至阳的火碰上了极阴的油,这火势腾的一下就蹿上天了!熊熊烈焰冲天而起,这火苗子足足有十几丈高!整座由无数人类头骨堆砌的罪恶建筑,现在已经被这金色的大火完全吞噬了!这火烧得太痛快了,把那些无辜惨死的人的怨气全都给烧干净了!”
在那冲天的火海之中,变故再次发生。
“掌柜的,沈当家!你们快听,那火海顶上是什么动静!”阿彪突然捂住耳朵,指着法坛顶端大喊,“那是人的惨叫声!比刚才那飞头叫得还要凄惨一百倍!那老怪物不是已经连脑袋都被炸碎了吗,怎么那座法坛顶上还能传出这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叫唤声!”
沐清鸢看着那座在烈火中摇摇欲坠的法坛,大声给出了答案,声音中没有任何怜悯。
“那是桑卡拉留在法坛顶端的那具干瘪肉身!他虽然把自己的脑袋拔了出去,但这具肉身里还残存着他最后一丝本命的意识!现在,那具盘膝坐在法坛顶端的干瘪肉身,正在这纯阳烈焰的无情炙烤下,承受着神魂俱灭的极致痛苦!他发出的这凄厉惨叫,就是他在向这个世界做最后的告别!这就是他残害生灵、逆天而行的最终下场!”
在三人注视的目光中,那具干瘪的肉身在烈焰的疯狂舔舐下迅速崩塌。
“烧成了!全烧成灰了!”阿彪看着火海中的景象,大声痛骂,“这老不死的皮囊,最终还是在火海中变成了一堆随风飘散的齑粉!这就叫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今天掌柜的就是来收他这条狗命的阎王爷!”
烈火在白骨法坛上足足燃烧了半个时辰,直到将所有的罪恶都化为乌有。
“彻底结束了。”沈青迦看着眼前的一片焦土,语气平稳而坚定地做出了最后的总结,“这座盘踞南洋边境百年、造下无边杀孽的法坛,如今被这纯阳之火彻底夷为平地了。深埋在地下的罪恶根基被咱们连根拔起,这片土地上的阴煞之气再也没有复苏的可能。沐掌柜,你对恩师的承诺,今天终于完完整整地兑现了。”
沐清鸢将百年雷击木剑重新插回背后的剑鞘,迎着初升的朝阳,那张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意。
“是啊,全结束了。沈当家,阿彪,咱们走,回北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