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滩散发着恶臭的黑色脓水静静地躺在大理石地板上,原本死死困住大厅众人的阴寒压抑气息,随着邪灵的覆灭在极短的时间内彻底消散。整个李家公馆原本被逆转的风水气场犹如拨开云雾见青天,重新恢复了平静。
大厅顶部剧烈摇晃的水晶吊灯停止了摆动,那扇被极重阴气封死的雕花红木大门随之松动,一道曼谷雨夜特有的微风顺着门缝悄然吹进。
趴在地上的商会会长和那几名泰国巡捕这才如梦初醒般从地上爬起。会长抬起颤抖的手,用力擦拭着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冷汗,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他连滚带爬地跑到沐清鸢跟前。
“沐掌柜!您简直是活神仙下凡!今天要是没有您这位茅山真传的高人在此,我们这几条老命绝对要交代在这个鬼地方了!不管怎么说,您的大恩大德我们华人商会没齿难忘!”
会长转头对着身后同样惊魂未定的随从大声吩咐。
“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赶紧把之前准备好的那一厚沓英镑定金拿过来!这可是沐掌柜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钱,必须双手奉上,一分都不能少,以表我们商会的敬畏之心!”
随从慌慌张张地拿出英镑,恭恭敬敬地递上前。清点丰厚报酬的任务自然交给了跑堂伙计阿彪。阿彪毫不客气地一把接过钞票,手脚极其麻利地塞进随身携带的布袋里,一边装钱一边对着泰国警长炫耀。
“警长大哥,刚才不是还说我们掌柜的是中土骗子吗?现在开眼了吧!这也就是碰到我们掌柜的心善,愿意出手除魔。不然你们这群拿枪的巡捕,连怎么被吸干血的都不知道。拿钱消灾,这是我们半步多当铺的规矩,这钱我们拿得理直气壮!”
泰国警长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先前的傲慢,他双手合十,用生硬的中文连连道谢。
“多谢沐掌柜救命!中土的法术简直不可思议。这件案子只要您能给个准话,我回去立刻就能结案,再也不来这栋倒霉的宅子了!”
沐清鸢并没有理会众人的奉承与阿彪的炫耀,也并未立刻带人离开这处凶宅。他面色冷峻,径直走到大厅中央,缓缓蹲在那滩由邪灵化作的黑色脓水旁,仔细查验。
阿彪见状,提着装满英镑的布袋凑上前去。
“掌柜的,那脏东西不是都被您的法术烧成臭水了吗?这李万福也死了,案子也破了,钱咱们也拿到了,还蹲在这臭水沟旁边看什么呢?咱们赶紧回唐人街吧,这破地方我是一刻都不想多待了。”
沐清鸢没有答话。在污浊的黏液中,他敏锐地发现了一块未被纯阳之火完全烧毁的硬物。他反手从后背的布套中抽出那把传承已久的百年雷击木剑。木剑表面呈现出焦黑的雷击纹路,隐隐透着道家正气。他用剑尖对准那滩脓水,轻轻一挑。
一块残缺的黑色木牌被剑尖挑出,落在干净的地面上。沐清鸢掏出白手帕,快速擦去木牌表面的污秽。就在此时,大厅内原本熄灭的灯光闪烁了几下,重新恢复了照明。
借着大厅内恢复照明的灯光,年轻的掌柜目光极其冷峻地审视着这块木牌上的细节。
商会会长也大着胆子凑了过来,探头看着那块黑乎乎的木牌,满脸疑惑地询问。
“沐掌柜,这从怪物骨灰里挑出来的烂木头是什么宝贝?李老板就是因为这块木牌才招惹上那只恶鬼的?”
沐清鸢紧握着残缺的木牌,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中传出。
“这不是什么宝贝,这是催命的符咒。你们仔细看这木牌的正面,这上面密密麻麻刻着的,根本不是中土的文字,而是极其复杂扭曲的南洋降头经文。这是用来控制怨灵、将其封锁在尸油里的法器核心。”
阿彪倒吸一口凉气,指着木牌惊呼。
“掌柜的,您的意思是,这邪祟不是李万福无意中买来的反噬之物,而是有人故意用这块刻着降头经文的木牌控制着它?”
沐清鸢死死盯着那些扭曲的刻痕,眼中杀机隐现。
“不仅如此。这种在阴毒材质上雕刻的手法,我这辈子都不会认错。它和十年前暗算我恩师林正的邪术同出一源!那个人,或者是那个流派,现在居然在这曼谷地界上现身了。”
商会会长听到这里,只觉得脊背发凉,连连后退。
“我的亲娘啊!连您的恩师都敢暗算,那得是多厉害的邪修!可是沐掌柜,这人和李万福这种满身铜臭的暴发户能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用极品尸油来要他的命?”
沐清鸢猛地站起身,将那块残缺的黑色木牌紧紧攥在手心,目光如炬地环视着这座极尽奢华的公馆。
“你太低估这些邪修的野心了。暴发户李万福的死绝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黑市交易反噬。他只不过是个用来试探风向的猎物罢了。这背后必然有一只看不见的黑手,正在利用这些极品尸油在曼谷商界布下一个巨大的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