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逼煞

黑暗的大厅内，商会会长和泰国警长绝望地拉扯着纹丝不动的红木大门，恐惧的喘息声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们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大门依然像焊死在地板上一样。
“完了！大门彻底被封死了！沐掌柜，我们出不去了！这下全都要给李万福陪葬了！您快想想办法把门弄开啊！”商会会长彻底崩溃，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带着哭腔大喊。
泰国警长也失去了平时的嚣张，转头用生硬的中文冲着大厅内部怒吼。
“你们中土的邪门法术把我们害惨了！早知道就不该进来！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门为什么拉不开！外面的人难道听不见我们呼救吗！我要出去，我绝对不要死在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面对大厅内极度的混乱与恐慌，沐清鸢站在原地，身姿笔挺，展现出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他眼神冷冽地扫过如同烂泥一般的两人，厉声喝止。
“都给我闭嘴！慌什么！这叫阴水困局，大门早就被极重的阴气从外面反锁封死。你们现在就是把双手扯断，也绝不可能拉开半寸。再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大呼小叫，不仅白白浪费体力，反而会因为恐惧散尽你们身上的阳气。你们阳气一弱，暗处的邪祟就能立刻趁虚而入，把你们变得和李万福一样！”
这番话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商会会长和警长立刻捂住嘴巴，连滚带爬地躲到墙角，再也不敢发出大的叫喊声。
沐清鸢没有再看他们，而是转头看向一旁的阿彪，迅速下达命令。
“阿彪，别管这几个废物。这邪秽吸饱了李万福的精血，现在凶性最重。今天若是让它跑出去，整个曼谷唐人街都要遭殃。趁它现在还没完全消化刚刚吸食的精气，立刻拿朱砂墨，把大厅所有的门窗缝隙全部封死，彻底断了它的退路。今天我们关门打狗！”
阿彪毫不含糊，立刻从布袋中掏出一支特制的毛笔，用力蘸满浓稠的朱砂墨。
“好嘞！掌柜的您就擎好吧！拿了商会的钱，今天高低得把这脏东西的皮给扒下来，让它知道咱们半步多当铺的规矩！”
阿彪身手矫健，在昏暗的大厅里灵活穿梭。他走到每一处紧闭的门窗前，行云流水般在木质的缝隙处快速画下茅山封煞符。随着最后一道符箓在东侧的窗框上画成，整个公馆内立刻形成了一个封闭的纯阳阵法。原本不断从外面渗入的阴冷气息被瞬间隔绝，彻底断绝了邪祟向外逃窜的可能。
商会会长看着阿彪熟练的动作，稍微找回了一点安全感，颤声询问。
“沐掌柜，阿彪兄弟把门窗都画上了符咒，这屋子算是彻底封死了。那咱们怎么出去啊？现在这屋子里就咱们几个大活人和李万福的尸体，那个生生把人折磨死的恶鬼，究竟躲在哪个暗处盯着咱们呢？”
沐清鸢没有立刻理会会长的疑问。他手托黄铜八卦罗盘，脚下踏起奇门遁甲的罡步。他的步伐看似凌乱，实则暗合阴阳八卦的方位，在宽阔的大厅内来回游走，借助罗盘上的磁针变化，不断测算着阴气的源头。
泰国警长躲在墙角，看着沐清鸢奇怪的步伐，低声用泰语向阿彪抱怨。
“你们掌柜在跳什么中土舞蹈？这就能把鬼吓跑吗？我们现在的枪都拔不出来，只能指望他了。这装神弄鬼的套路到底行不行啊？”
阿彪走回柜台旁，狠狠瞪了警长一眼，大声斥责。
“闭上你的臭嘴好好看着！我们掌柜走的是奇门罡步，专门用来寻找妖邪的藏身之处。你要是不想和李万福落得一样的下场，就老老实实蹲在那里，别出声打扰我们掌柜施法测算！”
就在这时，沐清鸢的步伐猛然顿住。他停在大厅中央，目光如炬，直接抬头死死锁定在大厅正上方那根粗壮的金丝楠木横梁夹层处。
“不用找了，我已经算出了阴气的源头。它就在我们头顶上。你们看那根金丝楠木横梁的夹层，那里的阴气最重，黑气正源源不断地渗出来。李万福那瓶极品尸油招来的邪秽，就藏在那个夹缝里盯着我们。”
会长和警长顺着沐清鸢的目光抬头望去，只见那华丽的横梁缝隙处，果然有令人作呕的黏稠黑气正在向下蔓延。
“那现在怎么办？沐掌柜，那东西藏得那么高，咱们又够不着。它要是突然扑下来要我们的命，咱们连躲的地方都没有啊！您赶紧想个法子把它弄走吧！”商会会长绝望地大喊。
“既然它喜欢躲在暗处不肯现身，那我就把它强行逼出来！”沐清鸢冷哼一声，直接走到大厅中央那张宽大的红木圆桌前，将桌上的杂物一把扫落。
他以此桌面为简易法坛，毫不犹豫地将右手放至唇边，一口咬破右手中指。中指汇聚了人体最纯正的阳气，一滴鲜红的纯阳精血瞬间涌出。
沐清鸢将中指悬于盛满朱砂的瓷碗上方，将那滴纯阳精血滴入碗中，随后迅速将其混合均匀。紧接着，他左手抽出一张空白的黄表纸，平铺在红木圆桌上。
“你们中土人这是要干什么？用手指沾点血在纸上画两笔，就能对付杀人的恶鬼？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泰国警长看着沐清鸢的举动，难以置信地喊道。
阿彪双手抱胸，冷笑着回敬。
“说你没见识你还喘上了。这叫以血为媒，天罡借法。我们掌柜的纯阳精血，加上茅山正宗的画符手法，那是这帮南洋邪祟的活祖宗。你瞪大眼睛看清楚了，什么叫真正的道门手段！”
沐清鸢对周围的争论置若罔闻。他以指代笔，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蘸满混合了精血的朱砂，手腕在黄表纸上快速翻转。殷红的符文在纸面上龙飞凤舞般显现，一气呵成，直接画出一道天罡五雷驱邪符。
在画符的同时，沐清鸢双目微闭，口中快速诵念起茅山荡魔咒。
“天道清明，地道安宁。五雷神将，随我驱精。急急如律令！”
随着最后一句咒语的诵念，沐清鸢周身原本内敛的气息骤然爆发，散发出一股威严而刚猛的道家罡气。这股罡气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
沐清鸢猛地睁开双眼，右手抓起画好的符箓，手腕发力，狠狠掷向半空。
“给我滚出来！”
那张画满精血朱砂的黄表纸在半空中无火自燃。符纸瞬间化作一道极其刺目的红光，犹如一支离弦的利箭，带着势如破竹的纯阳之气，直射大厅正上方那根金丝楠木横梁的夹层。红光没入黑气的瞬间，强横的力量立刻炸开，强行将一直隐藏在暗处、企图伺机而动的邪祟逼出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