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尾声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便已是一年之后。曾经那座被无尽的阴霾与死亡气息所笼罩的、死气沉沉的临川城。如今早已焕然一新。它已然成为了整个大凉王朝的版图之上最繁华、最热闹，也……最自由的一座城池。
这里的街道宽阔而整洁。街道的两旁商铺林立酒旗招展。来自天南海北的客商，操着不同的口音，在街上讨价还价，络绎不绝。
最重要的是，在这川流不息的人群之中，随处可见那些穿着各色鲜艳衣衫的、脸上带着自信而明媚笑容的……女子。她们有的是在与自己的闺中密友，一同结伴游玩，对那路边新开的胭脂铺子，品头论足。有的是大大方方地抛头露面，经营着自己的店铺，与那些南来北往的客商，算着账谈着生意，那精明干练的模样，丝毫不输于任何一个男子。甚至还有的穿着一身利落的短打，在城外那新开的武馆之中，与那些男子们一同切磋武艺一较高下。
曾经那些令人闻风丧胆的鬼神杀戮，那些充满了血腥与罪恶的恐怖传说。如今早已只成了城中各大茶馆酒肆里，那些说书先生们口中最惊险、也最刺激的……神话故事。
“话说啊，这上一回咱们说到，那沈家的‘女杀神’，单人独骑，一锤便砸碎了那所谓的‘金身神像’！”茶馆里，一个口若悬河的说书先生，正手舞足蹈地讲得口沫横飞。“你们猜，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先生您就别卖关子了！后来呢？后来那妖女，是不是又引来了什么更厉害的怪物？”台下，一个外地来的客商，一脸紧张地催促道。
“妖女？怪物？”说书先生闻言，将手中的醒木，重重一拍！“这位客官，您这话可就说错了！”“在咱们临川城可没有什么妖女，也没有什么怪物！”“有的，只有那打破了所有吃人规矩的……新神！”“与那为她斩尽了世间所有不平的……利刃！”
……
沈家那座早已被温暖的阳光彻底包围的庭院里。几株不知是何人新栽下的桃花树，此刻正开得无比的烂漫。粉色的花瓣，随着那温暖的、带着淡淡花香的微风，缓缓地飘落。
庭院的石桌旁。季明月正慵懒地，斜靠在一张由沈无妄，亲手为她打造的、铺着厚厚柔软坐垫的巨大摇椅之上。她的手里正拿着一本，由徐仵作刚刚才呈上来的、关于城中新开的几家丝绸铺的……商铺账本。她看得很认真。那双曾经充满了冰冷与杀意的眼眸，此刻却只剩下属于一个当家主母的、精明的与算计。
突然，一只通体雪白、胖乎乎的、看起来伙食极好的大白猫，不知从哪个角落里悄无声息地窜了出来。它迈着优雅的、如同贵族般的步伐，走到了季明月的摇椅旁。然后极其自然地用自己那毛茸茸的、圆滚滚的脑袋，撒娇般地蹭着季明月那由最上等的丝绸制成的、柔软的裙角。
喉咙里还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充满了满足的声响。季明月被它蹭得有些痒，忍不住放下了手中的账本，脸上露出了一个，无奈而宠溺的笑容。她伸出手正准备去摸一摸，这只不知是哪家跑来的、黏人的小家伙。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白猫柔软的皮毛的瞬间！一股冰冷的、充满了强烈不满与……浓烈醋意的视线从一旁投射了过来。
只见在石桌的另一旁。那个正在用一整套极其讲究的、繁复的茶具，慢悠悠地煮着一壶上好的西湖龙井的……俊美男人。脸色瞬间黑了下来。这位曾经的、冷酷无情的太岁阴神。这位如今早已沦为了“妻管严”的……临川城第一大醋坛子。
极其熟练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然后在那只大白猫，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用他那曾经可以轻易撕裂空间的大手，精准无比地捏住了那只白猫的……后颈皮。毫不留情地将它从他家“夫人”的裙角旁提了起来。然后手腕一扬，直接将其扔到了三米之外的、柔软的草丛里。
做完这一切，他似乎还觉得不解气。他快步走到季明月的身旁，在那只可怜的白猫那充满了委屈的“喵呜”声中。一脸“委屈”地将自己那颗俊美无俦的、令无数少女为之疯狂的脑袋，凑到了季明月那还悬停在半空中的……手心之下。求！抚！摸！
看着他这副霸道的、幼稚的、黏人的模样。季明月再也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如同银铃般清脆的、充满了无尽愉悦的……娇笑。
“沈无妄，你都三百多岁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连一只猫的醋都吃？”她笑得花枝乱颤。“它不是猫。”沈无妄将脸在她的掌心又蹭了蹭，一本正经地反驳道“它，是公的。”
“而且它碰了你。”
“你是我的。”
季明月看着他那双一半猩红一半纯黑的、充满了偏执与独占欲的眼眸，无奈地摇了摇头。她合上了手中那本早已看不下去的账本。伸出双手捧住了他那张俊美的、只属于她一个人的脸庞。然后在他的额头之上。印下了一个深深的、充满了爱意与安抚的……吻。
“好好好。”
“我是你的行了吧？”
“永远都只是你一个人的。”……
镜头缓缓地拉升。越过了那对正在阳光之下，亲昵地依偎在一起的璧人。越过了沈家那不再有阴云笼罩的、高高的院墙。越过了那喧闹的、充满了祥和与勃勃生机的……临川街道。直入云霄。俯瞰这片广袤的、曾经充满了无尽苦难与罪恶的……大地。
那些吃人的礼教。那些深渊里的怪物。那些漫天的、凄冷的纸钱。都早已随着那一个名为“季明月”的少女所掀起的、时代的狂风，而彻底地烟消云散。
这个曾经没有体温，没有心跳，不懂情爱为何物的……怪物。最终还是被那个勇敢的、坚韧的、永不屈服的少女，用她的爱，用她的血，用她的心。彻底地捂热了。
他们将在这片充满了希望的、温暖的阳光之中，携手走过那永恒的、不再有孤独的……漫长岁月。迎来了属于他们的，也属于这整个故事的……最圆满的，落幕。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