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穿透了昨夜暴雨留下的浓重水汽,照射在盘蛇岭后山那片潮湿的乱石堆上。地上的泥土被雨水泡得泥泞不堪。
三个背着竹篓进山采药的村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山路上。
“昨晚那场暴雨下得可真够大的。这后山的草药肯定都被雨水浇得冒了头,咱们今天多挖一点,回去能换不少口粮。”走在前面的大柱大声喘着气说道。
跟在后面的二牛抱怨起来:“这路也太难走了,全都是烂泥巴,一踩一个坑。大柱哥,你眼睛尖,你看看前面那个大水洼里躺着个什么东西?怎么看起来像个人影?”
年纪最大的老李眯起眼睛看去:“好像真的是个人!这大清早的,谁会躺在那片荒草地里的水坑里?走,咱们赶紧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三人立刻停下了原本进山的脚步,快步朝着那个积水的洼地跑去。
等他们走到水洼跟前,眼前的景象直接让这三个粗壮的汉子吓得两腿发软。
“我的亲娘啊!死人了!这不是村里的读书人赵青书吗!他怎么死在这里了!”大柱吓得一屁股坐在烂泥里,指着地上的尸体大喊大叫。
赵青书的尸体直挺挺地躺在泥水里,身上的深色长衫已经被雨水泡得发白。
二牛壮着胆子凑近看了一眼,立刻捂住嘴巴干呕起来:“你们快看他的脸!他的脸怎么变成这样了!肉全都没了,坑坑洼洼的全是血窟窿,像是被什么东西活生生啃掉了一大片皮肉,连骨头都能看见了!”
老李连滚带爬地凑过去,指着赵青书的脖子惊恐地大吼:“你们看他的脖颈!那里有两个好深的血窟窿!那是蛇的牙印!是后山最毒的毒蛇咬的!你们再看他的身上,衣服底下密密麻麻全都是小毒蛇的牙印!他这是被咱们山里的毒蛇群活活咬死的,连脸上的肉都被蛇群给吃光了啊!”
“蛇群杀人了!咱们这后山闹蛇灾了!快跑啊!这破草药别采了,连命都没了还采什么药!”
三个村民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把背后的竹篓全部扔在烂泥地里,头也不回地转身就往村子的方向疯狂狂奔。
二十分钟后,盘蛇岭的村落中心广场上。
一百多名村民被大柱三人的叫喊声惊动,全都慌乱地聚集在这里。关于后山毒蛇群攻击人、把赵青书活活咬死吃肉的恐怖消息,在人群里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快速传递着。
“你们听清楚大柱他们说的话了吗!赵青书死得太惨了,全身上下被蛇咬得没一块好肉,连脸皮都被撕下来吃掉了!那场面简直比下了地狱还要吓人!”一个大妈紧紧抓着旁边人的胳膊,扯着嗓子大喊。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吓得脸色发白:“咱们盘蛇岭可是好几年没有出过这么毒的蛇群了!这大半夜的,蛇群不在洞里待着,怎么会跑出来攻击人!而且偏偏咬死了村里唯一的大学生!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毒蛇,这肯定是山里的蛇仙发怒了!”
“这还用想吗!前天晚上翠花家的二狗才刚刚发了疯,自己在洞房里咬断了三根手指头,也是说看见了满屋子的蛇!今天早上赵青书就被蛇群活活咬死了!这绝对是蛇仙降下的灾祸啊!咱们村是不是做了什么惹怒神仙的事情了!”
恐慌的情绪在整个盘蛇岭内部产生了可怕的群体传染反应。所有的村民都觉得大祸临头,他们的身体和四肢控制不住地高频颤抖着。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蛇群会不会从后山爬进村子里来吃我们!我家里还有刚出生的孩子啊!我不想被毒蛇活活咬死!”一个年轻媳妇吓得直接哭出了声。
瞎眼村长赵铁柱站在广场正前方那个高高的石砌台子上。他手里紧紧握着一根又粗又长、用来支撑身体的实心木拐杖。
大柱正跪在台子下面,浑身发抖地向赵铁柱汇报刚才看到的一切。
“村长!我们三个亲眼看见的!绝对不会有假!青书就躺在那个破神庙外面的水坑里,死透了!脖子上那个被毒蛇咬出来的窟窿有大拇指那么粗!那血把一大片泥地都染红了!他脸上的肉被蛇群啃得干干净净,那样子真的太惨了!村长你快拿个主意吧,村里现在人心惶惶,大家连家门都不敢出了!”
赵铁柱听完大柱的话,那只泛白的左眼球猛地突了出来,脸上的横肉都在剧烈跳动。
他右臂的肌肉瞬间爆发出强大的力量。赵铁柱猛地抡起手里那根粗壮的实心木拐杖,狠狠地砸向旁边那根用来承重的坚硬石柱。
“砰!”
一声巨大的闷响。这根坚硬的实心木拐杖竟然从中间直接断成了两截,木屑飞溅了一地。
“啊!啊!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赵铁柱的面部肌肉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发生了不规则的扭曲,他的声带剧烈振动,像一头发疯的老虎一样发出连续的单音节吼叫。
赵铁柱作为整个村子最高统治者的那道情绪控制防线,在这一刻出现了严重的缺口,彻底崩溃了。
“我的亲侄子!我们老赵家几代人才出了这么一个读书人!他可是以后要接我班的人啊!怎么会好端端地被毒蛇咬死!我不信这是什么意外!我不信什么蛇仙发怒!这后山的蛇平时看到人都躲着走,怎么可能成群结队地去攻击一个大活人!”赵铁柱指着天大声怒吼。
底下的村民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