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看着一动不动的林知,咧开嘴傻笑起来:“你怎么不动弹了!是不是怕我了!村里所有人都怕我发脾气!你赶紧过来!让我把你身上这件臭烘烘的红衣服扒下来!娘说咱们得先喝桌子上的交杯酒!你快去把酒端过来喂我喝!你要是不喂我,我现在就一拳打掉你的满嘴牙!”
“你想喝酒?你还想跟我睡觉?”林知冷冷地看着二狗,慢慢抽出一直藏在衣袖内部的双手。
“对!你就是我的!村长把你分给我了!我家交了好多粮食!你就是用我们家粮食换回来的!你赶紧的!”二狗一边大喊,一边把一双粗糙的大手伸向林知。
林知没有理会他的叫嚣,她的双手大拇指突然用力,死死摩擦着食指与中指的指甲缝隙。
白天她在废庙墙角偷偷刮取、一直夹带在指甲里的那些红斑毒蘑菇孢子,在猛烈的摩擦下瞬间被碾碎成极细的粉末。
林知利落地转过身,端起靠墙木桌上的一碗烈酒。
“给我!把酒给我!我渴了!”二狗挥舞着手臂,急不可耐地催促着。
“这酒不是给你喝的。你知道这碗酒是用来敬谁的吗?”林知冷漠地回了一句。
说话间,她张开手指,将指尖上沾满的孢子粉末全部投入了粗瓷碗的酒液内部。高浓度的烈酒迅速化开了孢子粉末,瞬间把里面能让人产生严重幻觉的神经毒素全都泡了出来。
“我不管!我就要喝!你马上给我拿过来!”二狗大跨步冲上前来,他那长满黑毛的手臂猛地伸出,眼看着就要触碰到林知身上那件散发尸臭的丧葬嫁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知的手腕猛地发力。
她没有把酒泼向二狗,而是端起瓷碗,将里面的毒酒狠狠泼向了床头的那个陶土香炉!
“砰”的一声闷响。
液体刚一接触到香炉内部的明火,立刻发生了一场短促的爆燃反应,火光猛地窜起又瞬间熄灭。
“啊!你干什么!你是不是疯了!你把火弄灭了!我要掐死你!”二狗被突如其来的火光吓得大声尖叫。
香炉内部的火焰被大量液体强行压制,原本的燃烧状态瞬间改变,开始源源不断地产生大量青灰色的浓烈毒烟。
这股刺鼻的毒烟伴随着香炉里的热气流,在这个完全密闭的暗室内部迅速向上升腾扩散。
“咳咳咳!这是什么怪味!臭死了!熏得我眼睛疼!”二狗捂着鼻子剧烈地咳嗽起来,呼吸道大口大口地吸入了含有高浓度致幻毒素的烟雾气体。
毒素刚一入肺,立刻顺着血液直冲大脑。二狗原本疯狂前扑的肢体动作,在半空中不可思议地发生了僵直,整个人就像一块石头一样定在了原地。
“我的手!我的腿!为什么动不了了!你对我用了什么妖法!你这个坏女人!娘!快来救我!娘!”二狗的嗓音开始剧烈发抖,眼神里爆发出无法理解的巨大恐惧。
林知没有理会他的求救,她从容地弯下腰,捡起地面上的一块边缘锋利的碎裂铜镜。
她手持这块铜镜碎片,径直走到那根唯一的红蜡烛光源前方站定。
“二狗,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四周的墙壁。”林知的声音平缓而充满蛊惑力,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回荡,“看看墙上那些红色的喜字和白色的奠字。这里根本不是洞房,这里是死人的灵堂。香炉里的烟已经把蛇仙请来了。你仔细看看,墙上爬的是什么东西。”
林知一边说着,一边灵活地转动手腕,不断改变着手中铜镜折射光线的角度。
“啊!那是什么!蛇!好多好多的蛇!”二狗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眼珠子都快瞪出了眼眶。
在烛光和铜镜的折射下,暗室惨白的墙壁上投射出无数道类似长条形蛇类躯体的巨大阴影。这些阴影随着林知手腕的转动,在墙上疯狂地扭动爬行,张牙舞爪。
“它们都在看着你。它们闻到了你身上活人的味道,也闻到了这件衣服上死人的尸臭。你逼着活人穿死人的衣服,你冒犯了山里的神明。蛇仙发怒了,它们来找你索命了。”林知继续用语言引导着他大脑里的幻觉。
二狗的面部肌肉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彻底扭曲变形:“不!我没有!不是我干的!是娘让你穿的!滚开!你们都滚开!别过来!蛇仙爷爷饶命啊!我的肉不好吃!别咬我!”
林知举起右手,弯曲指关节,对准旁边的空心木床床板,开始连续不断地敲击起来。
“你听,二狗。你仔细听床底下的声音。”
林知的敲击节奏控制得非常完美。沙沙。沙沙。空心的木板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完美模拟出了成百上千条毒蛇的鳞片摩擦着木板、正在向前爬行的沙沙声。
“啊啊啊!它们在床底下!它们爬出来了!我听到了!它们在吐舌头!”二狗彻底陷入了癫狂,他的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脑袋,身体拼命地往后缩。“媳妇!救救我!蛇要咬我的脚了!它们缠上我的腿了!救命啊!我以后再也不打你了!我再也不逼你了!放我出去!娘!快开门啊!”
“我不是你媳妇,我是蛇仙挑中的祭品。你连神明的祭品都敢碰,你今天必须死在这里。蛇仙要吃你的肉,喝你的血。你感觉到毒牙刺进你的皮肤了吗?毒液已经进到你的身体里了。”
林知冷酷地站在阴影中,利用光线的折射与物理制造的声效,完美地完成了这场致命的心理暗示与环境诱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