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律所员工震惊到极点的目光注视下,向来高高在上、只处理百亿级别跨国并购案、从不理会任何市井家庭案件的沐风鸢,做出了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出人意料举动。
她没有像众人预想的那样转身离开,也没有让安保人员将这个穿着破旧风衣的女人赶出去。沐风鸢抬起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稳稳地接过了林绵递在半空中的那份纸质档案袋和黑色U盘。
沐风鸢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赞赏弧度,那是顶尖猎手看到完美猎物时才会露出的神情。随后,她转过头,看向身旁那个已经完全呆滞、还在发愣的首席助理。
“沐律,您……您这是什么意思?您该不会是真的打算接下这个连几万块钱律师费都未必付得起的普通离婚案吧?”首席助理看着沐风鸢手里拿着的档案袋,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连说话的语调都变了,“您刚才说让二组律师去代开市高院的庭前会议,我还以为您只是为了敲打他们。您真的要为了这个女人,推掉下午所有的行程吗?”
沐风鸢以一种极其冰冷且不容置疑的态度,向助理下达了最终指令。
“你跟了我五年,难道连我说话的字面意思都听不懂了吗?我再说最后一遍,立刻通知秘书处,全面取消我当天下午所有原定行程安排。包括和远洋集团总裁关于并购案的大型商业会议,也一并无限期推迟。将我接下来的时间全部空出,不要安排任何人来打扰我。”
首席助理满脸焦急,试图做最后的劝说,极力挽回这场在她看来极其荒谬的闹剧。
“可是沐律,远洋集团那可是涉及几十亿资金链的大型商业项目!我们为了争取这个代理权,整个团队连轴转了整整一个月。如果您现在为了一个市井家庭的离婚纠纷把他们晾在一边,传出去会让行业内其他对手嘲笑我们律所自降身价、毫无商业底线的!这完全不符合我们律所追求商业利益最大化的原则啊!”
沐风鸢眼底闪过一丝严厉的冷光,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助理的争辩。
“我不需要你来教我什么是商业利益。第一,站在这里的不是什么市井女人,她是一位带着极其完美的资产清算方案、来找我进行利益置换的绝佳合伙人。第二,她这份卷宗里涉及的利用假账挪用重点项目公款、通过小产权房跨省转移隐匿资产的洗钱手段,极具法理挑战性。如果我能把这个案子办成一击致命的行业标杆,让男方以背负巨额债务的姿态直接进监狱,这比帮那些庸俗的富豪处理几笔并购烂账要有价值得多。立刻去执行我的指令,否则你明天就可以不用来上班了。”
听到这番极其严厉的警告,首席助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立刻低下头,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是,沐律,我这就去通知秘书处,把您下午的时间全部空出来。”
站在旁边的那名接待助理和两名保安,此刻更是吓得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生怕沐风鸢追究他们刚才试图强行驱赶林绵的责任。
林绵看着沐风鸢极其利落地解决完律所内部的阻力,眼神依然清明如水,不卑不亢地补充了一句。
“沐律,关于刚才这位助理提到的律师费问题,您完全不用担心。我在财务测算模型里,已经将赵启明必须全额返还的婚前财产,以及这些年他私自占用的理财收益全部计算在内。这笔高达七位数的资金虽然被他非法转移,但只要您能帮我通过法院的保全程序强制追回,我愿意支付高于行业标准双倍的顶级代理费。这笔钱,我宁可全部当成诉讼费花光,也绝不会留给那群吸血鬼一分一毫。”
“既然你把这当成一场商业围剿,那我自然会按照顶级商业案的标准来收取我的佣金。只要你的证据链和财务模型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无懈可击,我会让那个男人连内裤都输得干干净净。”
下达完所有指令后,沐风鸢转过身,亲自走到了大堂侧面那扇象征着律所绝对权力与地位的私人办公室大门前。
她伸手推开极其厚重的实木大门,随后侧过身子,以一种极其罕见、甚至连那些身价百亿的集团老总都极少享受到的邀请姿态,看向站在大堂中央的林绵,示意她进入办公室详谈。
“林女士,请进。既然我们的利益诉求完全一致,那就让我看看,你连夜整理出来的这套财务模型,到底能不能在法庭上把赵启明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面对这位行业顶尖大律师的亲自邀请,林绵没有任何受宠若惊的扭捏与慌乱。她微微点头致意,犹如一位即将走上谈判桌的成熟企业家。
“谢谢沐律给我的这个机会。只要您的财务审计顾问到位,十分钟内,我就可以把赵启明隐藏在老家小产权房背后的所有资金杠杆,一分不差地拆解给您看。这场仗,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庭外调解,我只接受他净身出户并且负债入狱这一个结局。”
“巧了,我的职业生涯里,也从来没有‘妥协’这两个字。我要的是将过错方连根拔起。”
林绵迈着极其坚定的步伐,从容不迫地走进了这间代表着权力巅峰的顶配办公室。一直护在林绵身旁的唐晓柚,也深吸了一口气,立刻跟着迈步走了进去。
随着办公室厚重的实木大门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重重关上,大堂里极其压抑的气氛才稍微缓解了一些。
这扇门的关闭,标志着这位处于行业金字塔尖的法律界神明,正式接手了这场暗藏杀机的离婚反击战。而林绵,也凭借着她那破釜沉舟的极致理智和毫无破绽的铁证,成功将自己的底牌送上了最高规格的牌桌,由此获得了这场战役中最强大、最致命的同盟力量。属于赵家人的末日审判,正式进入了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