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待助理手里举着内部对讲机,脸上的鄙夷已经完全不加掩饰,语气极其恶劣地指挥着刚刚赶到大堂的两名安保人员。
“你们两个保安是干什么吃的!动作快点!我刚才已经明确说过,我们这里不接市井家庭的普通离婚案!要是让沐律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看到接待大堂变得跟菜市场一样闹腾,今天值班的人全都要卷铺盖走人!你们看看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风衣,手里拿着几张自己打印的银行流水,就跑到这里大言不惭地要见我们的高级合伙人。你们知道沐律的一分钟时间值多少钱吗?立刻把这两个人给我赶出去!”
两名保安立刻走上前来,一左一右地挡在林绵面前,一边伸手试图去抓林绵的胳膊,一边用极其不耐烦的语气下达最后的通牒。
“这位女士,我们已经好言好语地劝过你了。我们这里每天都会遇到很多像你这样遇到婚姻危机、想分老公家产的女人,你要打官司应该去社区旁边的那些小律所。我们这家顶级律所只处理跨国并购和上亿标的的商业纠纷。你站在这里死缠烂打,已经严重影响了我们律所的正常商业运作。请你立刻自己走出去,不要逼着我们使用强制手段把你拖走!”
唐晓柚一把将林绵护在身后,毫不示弱地指着前台助理大声反驳。
“强制手段?你们敢碰她一下试试!我们是带着正规且无懈可击的铁证来委托律师的合法公民!我的烘焙坊长期负责给你们律所供应高级下午茶,我很清楚你们律所接案子看的是证据的质量和案件的商业价值,而不是看当事人身上穿的衣服是不是名牌!林绵手里掌握着极其严重的公款挪用证据,你一个小小的接待助理,凭什么越俎代庖,替你们的高级合伙人决定接不接案子!”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两名保安准备强行驱逐的瞬间,大堂侧面那扇通往主会议室的厚重实木大门被从里面推开了。
几名穿着深色职业装的律师助理和律所高管率先走了出来,神态极其恭敬地簇拥着走在最中间的那个人。
刚刚结束了一场跨国视频会议的沐风鸢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她身上穿着一套剪裁极其得体的高定深色西装,面无表情,整个人的状态显得极其严谨、冷漠且充满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距离感。
走在沐风鸢身旁的首席助理抱着一叠厚厚的文件,正快速且条理清晰地汇报着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沐律,刚才与北美法务团队的跨国并购案视频会议已经圆满结束,初步的商业意向已经完全达成。但是您接下来的行程非常紧凑。十分钟后,您需要和远洋集团的张总进行一次极其重要的视频通话,确认最终的代理合同细节。下午两点,市高级法院要求您必须亲自去参加那起涉及商业机密泄露案的庭前会议。您的日程表已经没有任何空当了。”
沐风鸢一边往大堂中央走,一边极其干脆冷厉地给出指令,强大的专业气势瞬间压过了大堂里所有的杂音。
“立刻取消和远洋集团的视频通话。你现在就给他们的总裁发邮件,告诉他们,我们律所提供的风险评估代理费底线条款绝对不可更改。如果他们连这笔费用都要讨价还价,就让他们另请高明去收拾他们公司的那个烂摊子。我没有时间跟他们在这种细枝末节上浪费精力。另外,下午高院的庭前会议,让二组的张律师带团队去旁听。告诉他,我今晚八点之前只需要看到一份提炼出核心法律争议点的简报。以后不要把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工作堆到我的日程表上。”
听到这极其冷酷且不容置疑的声音,原本还有些喧闹的接待大堂瞬间陷入了绝对的安静。
前台那名助理看到沐风鸢出现,吓得立刻放下了手里的对讲机,极其恭敬地站直了身体,连大气都不敢喘。两名保安也立刻收回了手,低着头退到了一边。
确认目标人物出现后,林绵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锐利清明。
她没有任何犹豫,完全没有理会前台助理刚才的阻拦与嘲讽,也没有像其他遇到婚姻危机的当事人那样,抓住机会就开始大声哭闹或者跪地哀求。
林绵极其冷静地加快了脚步。
她直接越过旁边那名正准备上前重新拦截的保安,步伐极其坚定地径直走到了大堂正中央的位置。
“这位女士,你干什么!立刻退后!保安,马上把她拦住,不要惊扰了沐律!”首席助理看到突然冲出来挡路的林绵,立刻脸色大变地大声呵斥。
在所有律所员工极其震惊的注视下,林绵稳稳地停在了沐风鸢的正前方,直接挡住了她的去路。
沐风鸢停下脚步,微微皱起眉头,极其冷漠的目光落在了眼前这个穿着旧风衣的女人身上。
林绵没有丝毫退缩,她迎着沐风鸢那种极具压迫感的视线,直接抬起手。她将那个装着监控视频的沉甸甸黑色U盘,以及那份装订得严密整齐的纸质档案袋,极其果断地递到了沐风鸢的眼前。
“沐律您好,我知道您的时间非常宝贵,所以我只占用您一分钟的时间。您的前台助理刚才告诉我,您只接手涉及上亿标的的大型商业纠纷,绝对不会把精力浪费在市井家庭的普通离婚诉讼上。如果这仅仅是一起普通的夫妻分家产,我绝对不会站在这里阻拦您的去路。但我手里这份卷宗,绝不是普通的家庭案件,而是一起披着婚姻外衣的极其恶劣的白领经济犯罪案。”
林绵的语气极其平稳,吐字清晰,在安静的大堂里显得格外有分量。
“我的丈夫利用他作为知名企业重点项目负责人的职务便利,通过极其隐蔽的做假账手段,长期大肆挪用并侵占公司巨额公款。为了逃避未来的财产分割,他利用农村产权交易的法律漏洞,将这些侵占来的赃款全部转移到了无法正常交易的小产权房上,形成了一个极其完美的洗钱与资产转移闭环。除此之外,他还长期对我进行极其恶劣的医疗欺骗和精神控制。”
林绵将手里的档案袋又往前递了一寸,眼神毫不避讳地直视着沐风鸢。
“我花了一整夜的时间,将所有的账目漏洞补齐。在这个档案袋里,有一条完美无缺的证据链。里面包含了他所有公款挪用的财务流水、隐匿房产的合同复印件、具有法律效力的男科欺诈诊断证明,以及他昨晚对我持械施暴未遂并扬言杀人的警方出警回执。配合这个U盘里的高清监控视频,证据确凿。我需要一位您这样顶级的律师,用最锋利的法律手段,不仅要在民事法庭上让他净身出户,更要在刑事层面让他把牢底坐穿。我相信,处理这种极其复杂的财务漏洞和隐匿资产,正是您最擅长的领域。不知您是否有兴趣接手?”
林绵说完这番话后,便彻底安静下来。她保持着递交卷宗的姿势,极其镇定地站在原地,等待着对方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