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顺藤摸瓜

“林绵，你到底打算跟我冷战到什么时候？这都过去好几天了，你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自己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你知不知道那天在商场，我拿着你那张破卡去刷那款四万块钱的包，结果机器提示是注销的废卡，当时售货员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诈骗犯！我这辈子都没受过这么大的屈辱！我回来没跟你动手，已经算是对你仁至义尽了！你现在不仅不肯拿钱出来补贴家用，连马上要交的物业费和取暖费也装死不吭声。你是不是想看我们全家人都被冻死在这个老破小里你才甘心？”
资产安全转移后的这几个夜晚，老破小主卧里的空气总是显得格外沉闷压抑。赵启明坐在床沿边，刻意压抑着愤怒的嗓音，又一次开始了每晚必上演的道德绑架与诉苦。
林绵坐在梳妆台前，正在给自己的双手涂抹护手霜，连头都没有回。
“赵启明，你受屈辱那是你自找的。谁让你打肿脸充胖子，非要拿着别人的血汗钱去给你妹妹装阔气？你现在觉得丢脸了，联合你妈算计我工资卡的时候怎么不觉得丢脸？物业费和取暖费加起来不过两三千块钱，你每个月工资好歹也有万把块，交这点钱难道还能要了你的命吗？你天天在这个家里哭穷，说自己为了家庭付出了一切，怎么一到该掏钱的时候，你就一副穷光蛋的嘴脸？”
赵启明猛地站起身，额头的青筋因为激动而凸起。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审问犯人呢！我的钱去哪了你难道不知道吗？我的钱全用在这个家上了！我每天在外面跑业务，不用请客户吃饭吗？不用给人送礼打点关系吗？我全身上下就这么两套拿得出手的西装，我连换季买件新衬衫都得犹豫半个月！我每个月往家里交的那两千块钱难道不是钱吗？你现在倒是硬气了，不仅一分钱不往外拿，还开始查起我的账来了！我告诉你林绵，我也是个活生生的人，我压力大得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你不仅不体谅我，还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你简直冷血到了极点！”
“我冷血？你妈逼着高烧三十九度的我给你们做四菜一汤的时候，你体谅过我吗？”林绵转过身，目光冰冷地看着眼前这个暴跳如雷的男人，“你每个月交两千块钱就觉得自己是大爷，剩下的开销全指望我用工资来填补。你一边理直气壮地占着我的便宜，一边还要用这种道德绑架的话术来洗脑我，让我觉得是我对不起你。你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这身精湛的演技。你以为我还会像以前那样，被你随便掉两滴眼泪、诉几句苦就心软掏钱吗？你那点工资既然不够你应酬，那你就自己想办法去借去贷款，别再把主意打到我头上！”
“行！你现在是翅膀硬了，觉得自己在外面存了点私房钱就能骑到我头上拉屎了是不是？你不交就不交，大不了家里停水停电大家一起摸黑！我今天算是彻底看透你了，你就是个自私自利、只认钱不认人的泼妇！我懒得跟你废话，我明天还要起早去见客户，别在这影响我休息！”
赵启明被彻底撕破了虚伪的面具，恼羞成怒地大吼一通后，直接扯过厚重的棉被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住，背对着林绵倒头就睡，试图用这种单方面的冷战来逼迫林绵妥协。
林绵坐在原位，看着背对着自己的男人，眼底深处没有丝毫的愤怒，只有猎人般极致的冷静。
她敏锐地意识到，赵启明这些年虽然表面上工资不高，并且总是以各种理由在家里哭穷，要求她用工资补贴家用，但以他极度自私且精于算计的本性，绝不可能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一分存款都没有。这个男人把钱看得比命还重，怎么可能甘心把所有的收入都砸在虚无缥缈的应酬上。
为了在未来的离婚诉讼中占据绝对的主动权，彻底拔除这颗隐藏在婚姻里的毒瘤，一场惊心动魄的家庭潜伏战必须立刻展开。
几个小时过去，夜色深沉。
听着身旁熟睡的男人发出规律且沉重的鼾声，林绵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她静静地躺在原处观察了片刻，确认对方已经完全进入深度睡眠、短时间内绝对不会醒来后，轻手轻脚地掀开身上的被子，悄然起身下床。
林绵赤着脚，没有穿拖鞋，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动静。她径直走到靠窗的书桌前，拿起了赵启明睡前随手放在桌上的智能手机，以及旁边那台有些陈旧的笔记本电脑。
回到梳妆台前，林绵深吸一口气，按亮了手机屏幕。
屏幕上跳出密码输入界面。林绵没有丝毫迟疑，利用赵启明极度自恋、将所有电子设备密码都设置成自己出生日期的性格弱点，极其熟练地输入了那串六位数的数字。
屏幕瞬间解锁。
林绵毫不费力地解开了屏幕锁，如同一个潜伏在暗处的冷酷猎手，悄然进入了那个隐藏着无数罪恶与谎言的数字世界。幽暗的屏幕光线映照在她苍白且冷峻的脸庞上，在漆黑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勾勒出她紧绷的下颌线。
她强忍着内心的恶心与极度的防备，快速点开了赵启明手机里的所有网银软件和第三方支付平台。
顺着资金流动的痕迹，林绵像一个专业且无情的财务调查员，仔细查阅着每一笔消费记录和转账明细。她将查询时间直接拉长到了结婚后的这三年，一页一页地滑动着屏幕。
触目惊心的真相，随着不断滑动的屏幕逐一浮出水面，彻底打破了这三年来的虚假平静。
林绵震惊地发现，这个每天晚上都在她面前哭诉手头紧、连换季买衣服都不舍得的男人，他的账户里不仅有高达六位数的定期存款，而且资金流水异常庞大且频繁。
在转账记录里，林绵清清楚楚地看到，婚后这三年里，赵启明每个月都会偷偷将大笔的资金转移出去。接收方只有一个，那就是孙桂芳的账户。
这些转账的名目五花八门，极其虚假。
有标注着“给妈的过节费”、“中秋节孝敬红包”，甚至还有每个月固定两千块钱的“买药钱”和“营养费”。孙桂芳根本没有什么需要长期吃昂贵药物的慢性病，这分明就是赵启明在偷偷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将自己赚来的钱神不知鬼不觉地全部塞进他母亲的口袋里作为私房钱。
不仅如此，林绵点开另一个信用卡还款软件时，只觉得呼吸都要停滞了。
在这个软件里，绑定着两张不属于赵启明名下的信用卡。林绵看了一眼尾号，立刻认出那是赵小曼的卡。
账单明细里，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高端消费场所的流水。某某国际大酒店的下午茶、市中心奢侈品专柜的皮具消费、高端美容院的医美充值。赵小曼那些用来装名媛、买各类名牌服饰而透支的巨额信用卡账单，每一个月都是由赵启明这个“好哥哥”来全额代还的。
单是一个月的还款额度，就高达一两万。
林绵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些刺眼的数字，手指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难怪赵启明每个月只肯拿两千块钱出来当生活费。难怪孙桂芳有底气天天在家大鱼大肉、买高价保健品。难怪赵小曼一个二十五岁没有工作的无业游民，能够天天穿名牌、背名牌包。
这个口口声声说为了小家庭全心全意付出的男人，其实是在用吸干妻子的方式，去供养他那贪婪无度的母亲和妹妹。这些密密麻麻的流水账单，清晰无比地记录了赵启明如何一点点掏空他们的小家庭，去填补孙桂芳和赵小曼那永远无法满足的贪婪深渊。
看着这些铁证，赵启明那凤凰男自私、虚伪且恶毒的本质，在林绵面前暴露无遗。她迅速拿出自己的手机，将这些极具毁灭性的转账记录和还款凭证，一页不落地全部拍照留存。
有了这些证据，她倒要看看，在法庭上，赵启明还有什么脸面来争夺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