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那扇厚重的铁门在三个地痞点头哈腰的谄媚中缓缓关闭,最终发出一声沉闷的落锁声,将游飞白那张狰狞而又疯狂的脸,重新隔绝回那片属于他一个人的黑暗之中。
门外,领头的光头男掂了掂怀里那沉甸甸的现金,眼中闪烁着贪婪而又兴奋的光芒。他转过头,对着另外两个同样一脸激动的同伙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丝狠厉。
“都听清楚了?这次的活儿,干净利落点。咱们拿钱办事,别节外生枝。老大说了,要像个意外,咱们就给他做成个天衣无缝的意外!”
“放心吧,光头哥!”旁边一个瘦得像猴精似的男人嘿嘿一笑,从口袋里摸出一套专业开锁工具,在手里熟练地转了转,“就那城中村的破门,我十秒钟就能给它弄开,保证连根毛都不会掉。到时候进去,把窗户一堵,煤气罐一拧,咱们就撤。等明天早上警察来了,只会觉得是那老头子自己老糊涂了,绝对查不到咱们头上。”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也跟着附和道:
“就是!五十万啊!干完这一票,咱们直接去澳门好好潇洒潇洒!我早就看上那个新来的荷官了!”
三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充满了对即将到手的巨款的渴望,以及对两条即将逝去的生命的彻头彻尾的漠视。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就是一桩比平时收保护费稍微麻烦一点的买卖。
他们根本不知道,从他们踏出这间地下室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已经像三只被蛛网黏住的飞虫,被一双隐藏在暗处的、冰冷的眼睛死死地盯上了。
……
浑浊的夜色如同泼洒的浓墨,将京郊城中村那狭窄泥泞的巷道彻底吞噬。
这里没有路灯,只有从一扇扇破败的窗户里透出些许昏黄而又微弱的光亮,勉强勾勒出脚下那ade坑坑洼洼、满是积水的土路。
光头男一行三人,嘴里叼着劣质的香烟,手里拎着生锈的铁棍和装着开锁工具的布袋,借着手机屏幕那点微弱的光,深一脚浅一脚地顺着墙根,朝着那张纸条上写着的地址摸去。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野猫的叫春,和不知哪家电视机里传出的模糊不清,的嘈杂声。
他们轻手轻脚,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潜入的勾当。
“光头哥,就是前面那家了。”瘦猴压低声音,指了指巷子尽头一个几乎完全陷入黑暗中的半地下破败出租屋。
光头男停下脚步,将嘴里的烟头吐在地上,用脚尖狠狠地碾灭。
他朝着左右看了一眼,确认周围没有一线走动的邻居,然后才对着另外两人使了个眼色。
“都机灵点,速战速决。猴子,你去开门。大壮,你跟我进去,先把那个老东西弄晕,别让他叫唤。然后就按计划行事。”
“好嘞!”
瘦猴应了一声,从工具袋里拿出了他的那套宝贝家伙,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猫着腰就准备朝着那扇破旧的木门摸过去。
他的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着事成之后,揣着那笔丰厚的赏金,在地下赌场里左拥右抱、大杀四方的挥霍场面。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今晚一定要压“大”。
然而,他那只即将碰到门锁的手,却在距离那扇破旧木门仅有半米的前一刻戛然而止。
一股毫无征兆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般的冰冷杀气,瞬间从他们身后的黑暗中席卷而来!
那不是错觉。
那是一种身经百战的生物,在面对绝对的天敌时,从灵魂深处升起的最原始的恐惧!
光头男的瞳孔骤然紧缩,他甚至来不及回头,也来不及发出任何警告。
他只感觉自己的后颈,仿佛被一只从黑暗中闪电般探出的、坚硬无比的铁钳给死死地掐住了!
那只手大得超乎想象,力量更是恐怖到了极点!
他感觉自己整个颈部的血管和神经,都在瞬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彻底锁死。大脑因为瞬间的缺氧而陷入了一片空白。那句即将脱口而出的惊呼和咒骂,被硬生生地、死死地憋回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痛苦的、被压抑住的闷哼!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以一种极其专业、极其精准的角度,从侧面猛地托住了他的下巴,然后向上一抬,再猛地一错!
只听见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
他的下巴关节,被干净利落地直接卸掉了!
剧烈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但他却连一丝惨叫都无法发出!
同样的一幕,在同一时间,也发生在了瘦猴和大壮的身上。
他们甚至连敌人长什么样子都没看清,就被不知何时从四周视觉盲区里闪现出来的、如同鬼魅般的几道黑影,用同样干脆利落、同样冷酷无情的方式,在零点一秒之内,彻底剥夺了所有的反抗能力!
这是来自顶级雇佣兵的、教科书般的无声制服。
没有惊天动地的打斗,没有你来我往的过招,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有的,只是绝对的力量、绝对的速度,以及绝对的……碾压。
墨青州麾下的这个安保团队,每一个成员,都是从全球最顶尖的特种部队里退役下来的精英。他们常年在海外处理那些最棘手、最危险的脏活,对付眼前这几个只会在街头逞凶斗狠的地痞流氓,简直比踩死几只蚂蚁还要轻松。
不到五秒钟。
这场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的战斗,便彻底归于沉寂。
巷子里,再次恢复了那死一般的安静。
光头男三人,像三条被抽掉了脊梁骨的死狗瘫软在地上。他们的手脚,被一种特制的、坚韧无比的塑料扎带死死捆住,嘴巴因下巴脱臼而无力地张着,口水顺着嘴角流下,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不敢置信。
一名穿着黑色作战服、脸上涂着迷彩的安保队长,缓缓蹲下身。他那双在夜色中依旧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冷冷扫过这三个已经彻底吓傻的蠢货。
他没有理会他们呜呜咽咽的求饶,只是动作熟练地从光头男的口袋里,搜出了那部刚刚跟游飞白通过话的手机。
然后,他又从瘦猴的工具袋里拿出了那套开锁工具。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对着身后的两名队员,用微型通讯器下达了一个冰冷的指令:“目标已控制,清除现场痕迹,带走。”
两名队员立刻上前,一人一个,像拖着两个破麻袋一样,将光头男和大壮从地上毫不费力地拖起。
另一名队员则将早已吓得屎尿齐流的瘦猴扛在肩上。
他们没有走来时的路,而是直接通过巷子另一头——一个早已被他们提前打开的、通往另一条街道的下水道井盖,悄无声息地将这三名俘虏,如同处理三袋垃圾一样,运了出去。
巷子口,一辆没有任何牌照的黑色面包车早已在黑暗中静静地等候。
车门无声地滑开。
三个还妄图挣扎的倒霉蛋,被毫不留情地扔进了漆黑的车厢。
紧接着,车门关闭,面包车启动,没有开车灯,像一个融入夜色的黑色幽灵,悄无声息地汇入了远处的车流之中。
它将连夜把这三个人,连同那部存有通话记录的手机、那套开锁工具,以及他们那份五十万的定金,作为游飞白 “买凶杀人未遂” 的铁证,一并扭送给早已等候多时的经侦警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甚至没有惊动巷子里任何一户沉睡的人家。
那扇破旧的木门前,地面上那几个被碾灭的烟头和几滴因为挣扎而滴落的口水,很快就会在清晨的露水中蒸发得无影无踪。
游飞白自以为天衣无缝、能够将最后一个隐患彻底抹杀的灭口计划,就在这无声无息之间,被唐秋雨和墨青州联手布下的、这股绝对碾压的力量,给彻彻底底地粉碎成了齑粉。
他那张通往海外的船票,在他自己都还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被盖上了通往地狱的邮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