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儿,你说,这个结局是不是很完美?”
“嗯!完美!简直太完美了!”
隔壁房间,那对狗男女充满了快意的、庆祝胜利的对话,和那随后而来的热烈缠绵的亲吻声,像两把烧红的、巨大的铁钳,死死夹住了游飞白那颗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然后用尽全力疯狂地扭转、撕扯!
这字字句句,都犹如浸满了世间最猛烈剧毒的锋利无比的钢针,残忍地、毫无保留地一根又一根狠狠刺入了他心脏最柔软也最脆弱的地方!
他那点可怜的、仅存的男性尊严!
他那份对所谓“真爱”、对那个会为他生儿育女、延续香火的女人的可笑幻想!
以及那份,他对那个跟了他十年、为他处理了无数脏活累活的兄弟所谓“忠诚”的绝对信任!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这对狗男女用最恶毒的嘲弄、最无情的践踏、最彻底的背叛给碾得粉碎!
碎成了漫天飞舞的、肮脏的、令人作呕的粉末!
游飞白蜷缩在那个昏暗的、布满了灰尘的角落里,整个人仿佛被一股无形的、万吨重的巨锤狠狠地击中!
他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重重撞在了冰冷坚硬的墙壁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然后,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支撑力,无力地顺着墙壁缓缓地滑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之上。
他浑身犹如得了癫痫一般,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根本无法抑制的痉挛!
极度的屈辱!
被当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肆意玩弄的滔天愤怒!
以及失去一切、被彻底逼入绝境的无边绝望!
这所有负面的、毁灭性的情绪,如同三股纠缠在一起的、来自地狱深渊的黑色洪流,在他的胸腔里疯狂地冲撞肆虐!
一股浓烈到极致的、滚烫的腥甜,猛地从他的喉咙深处不受控制地向上涌来!
他知道,那是他被生生气出来的一口心头血!
他想吐!
他想放声大吼!
他想不顾一切地冲到隔壁,将那对正在他用钱买来的床上、庆祝着胜利的狗男女活活地撕成碎片!
但是,他不能!
他不能发出一点点的声音,去惊动隔壁那对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猎物!
强烈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撑爆的恨意,与那份想要将一切都毁灭的疯狂杀意,让他的面容变得极度的扭曲、极度的狰狞!
在最后一丝理智的驱使下,他猛地抬起了自己那只因为愤怒而颤抖不止的手,将整个拳头死死地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咬了下去!
他的牙齿深深地嵌入了自己拳头上的皮肉之中!
尖锐的、撕心裂肺的疼痛,瞬间从手背上传来!
他用这种自残般的方式,强行地将那口即将要喷涌而出的心头血,和那声充满了无尽痛苦与绝望的嘶吼给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鲜血顺着他咬破的皮肉,从他的指缝间汩汩地流淌出来。
屈辱的滚烫血泪,也终于再也无法抑制地从他那双赤红的、空洞的眼眶中决堤而出!
泪水与嘴角溢出的、带着铁锈味的鲜血混合在了一起。
一滴一滴地从他那张早已扭曲变形的脸上滑落。
最终重重地砸落在了脚下那张名贵的、柔软的波斯地毯上,晕开了一朵朵触目惊心的暗红色小花。
在这一刻。
在这间昏暗的、充满了灰尘的、与隔壁那奢靡的、充满了情欲与背叛的世界仅一墙之隔的维修间里。
游飞白终于深刻地、惨痛地体会到了!
他终于体会到了,当初在他婚后的那三年里,慕北北每一次在深夜里等待着他这个不回家的丈夫时,那种孤独的、冰冷的绝望。
他终于体会到了,当初在家宴之上,当他默许自己的母亲用最恶毒的语言当众羞辱她“不会下蛋”时,她那种被千夫所指、被钉在耻辱柱上、无依无靠的锥心疼痛。
他更终于切身地体会到了!
当初在那个同样下着雨的夜晚,当她从他的西装口袋里翻出那张写着另一个女人名字的物业缴费单时,那种如同万箭穿心、如同天塌地陷、如同整个世界都在瞬间崩塌的极致痛苦!
原来,这就是被自己最爱、最信任的人从背后狠狠捅上一刀的感觉。
原来,这就是万箭穿心的滋味。
原来,这就是天塌地陷的滋味。
他体会到了。
他终于都体会到了。
但是他现在的处境,却比当初的慕北北要凄惨一万倍!
因为当初的慕北北,在她看清了自己这个丈夫的真面目,在她经历了那短暂的痛苦之后,还有退路。
她的背后站着的是整个唐氏财阀!她拥有着足以颠覆一切的资本和碾压一切的智慧!
她可以在认清了背叛之后,迅速地、冷静地展开一场华丽的、致命的复仇!
而他呢?
他现在有什么?
他一无所有!
他的权力被夺走了。
他的财富被骗光了。
他的名誉被踩碎了。
他甚至连一个可以去求助、可以去倾诉的人都没有!
他已经彻彻底底地被自己亲手饲养的那条最忠诚的恶犬,和那条最柔媚的毒蛇联起手来,死死地咬断了喉咙!
他已经彻彻底底地陷入了一个万劫不复的死局!
不!
不!
他不能就这么死了!
他就算是死,也绝对不能让那对狗男女拿着他的钱逍遥快活!
一股想要与那对渣男贱女同归于尽的、疯狂的、暴戾的杀意,在他那早已彻底崩溃的、黑暗的灵魂深处,如同沉寂了亿万年的火山一般,再也无法遏制地轰然喷涌而出!
他的眼中,那因为痛苦而流出的血泪渐渐地停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充满了毁灭与杀戮欲望的血红色的火焰!
他缓缓地将那只被自己咬得血肉模糊的拳头,从嘴里拿了出来。
他看着手背上那两个深可见骨的狰狞牙印,和那不断流淌的鲜血,脸上缓缓地露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扭曲笑容。
他要杀了他们!
他一定要亲手杀了他们!
他要让他们为他们的背叛,付出最惨痛的血的代价!
他缓缓地从冰冷的地面上,支撑着站了起来。
他的身体还在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着。
但是他的眼神却已经变得无比坚定!
无比疯狂!
他转过身,看向了身后那堆放着各种清洁工具的角落。
他的目光在那些扫帚、拖把、水桶之间来回扫视着。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了角落里一把用来检修管道的沉重、冰冷的金属扳手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