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曼和白莲那两道曾经在他张昊的生命里扮演了如此重要角色的身影,都以一种最狼狈也最不堪的姿态,被那冰冷的无情的国家机器所吞噬时。当整个发布会现场彻底变成了一场充满了抓捕与哀嚎的人间炼狱时。那个一直被两名特警死死地按在VIP席位上的张昊,他那早已崩溃的精神,终于迎来了最后的彻底的崩塌。
他看着眼前这如同末日审判一般的景象。他看着那个被愤怒的人群打得血肉模糊的自己。他看着那个被当众吓到失禁、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拖走的白莲。他看着那个曾经高高在上如同女王一般的林曼,此刻却像一个最低贱的囚犯,被死死地按在地上,动弹不得。他所有的翻盘的幻想,他所有的对未来的美好的算计,他所有关于金钱、权力和美女的黄粱美梦,都在这一刻,在这残酷得不带一丝情感的现实面前,被彻彻底底地砸得粉碎!化为了一片虚无的泡影!
“不……不……不应该是这样的……”他像一个疯子一样疯狂地摇着头,嘴里发出了野兽般的充满了绝望和不甘的嘶吼。“我的两个亿……我的保时捷……我的林曼……我的上流社会的生活……都不见了……全都不见了……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无法接受自己从那个即将要君临天下的王者,在一瞬间就变成了一个一无所有的、连狗都不如的阶下囚!一股巨大的、不甘的、怨毒的火焰从他的心底猛地窜起,瞬间就吞噬了他那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他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股巨大的力量,他竟然猛地挣脱了那两名一直在压制着他的特警的束缚!然后,他像一头真正的疯牛,不顾一切地从那早已一片狼藉的VIP席上爬了起来!他冲向了那个他曾经无比向往的、但现在却变成了他的审判刑场的主舞台!他要去找那个女人!去找那个亲手导演了这一切、亲手毁灭了他所有一切的魔鬼!他要问一问她!他要看一看她!他要让她给他一个解释!
他扑倒在那通往主舞台的冰冷的台阶之下。他的膝盖因为剧烈的撞击瞬间就血肉模糊!但他却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他膝行着,像一条最卑微的可怜的蛆虫,一点一点地向着那个正站在舞台中央的、高高在上的红色身影爬去!他伸出那只早已沾满了自己鲜血和污泥的手,企图去抓住那个曾经属于他的、但现在却让他连仰望都没有资格的女人的衣角!他的脸上满是鼻涕和眼泪,他的嘴里发出了含混不清的、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哀求的声音。
“玥……玥玥……”他再也不敢连名带姓地叫她的名字,他甚至不敢再叫她“老婆”。他只能用这种最卑微的、最可怜的、充满了往日情分的昵称,来试图唤起她心中那早已死去的最后一丝怜悯。“玥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他的声音嘶哑而又绝望,像一个即将要被溺死的人在做那最后的徒劳的挣扎。“你原谅我好不好?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我们是夫妻啊!我们在一起五年了啊!我们曾经那么相爱……你都忘了吗?”
他想用他们两人之间那早已被他亲手践踏得一文不值的所谓的“夫妻情分”,来做这最后的挣扎。他跪在她的脚下,像一条最听话的狗,跪求着他的女主人能够高抬贵手放他一马。他以为,只要他把自己的尊严彻底地踩在脚下,只要他表现得足够可怜、足够卑微,那么这个曾经深爱过他的心软的女人,就一定会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再一次选择原谅他。
然而,他错了。错得离谱。
岳玥只是静静地低着头。她戴着墨镜,张昊看不清她的眼神。但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从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股比西伯利亚的万年寒冰还要冰冷、还要刺骨的彻骨寒意!她就像一尊没有任何情感的冰雕,冷冷地俯瞰着脚下这个正在向她摇尾乞怜的可悲的生物。她没有说话。她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脚——那只穿着黑色的过膝长筒战靴的脚。然后,她用那尖锐的冰冷的鞋跟,狠狠地踩在了张昊那只企图抓住她衣角的肮脏的手上!
“啊——!!!”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凄厉、更加充满了剧痛的惨叫,从张昊的嘴里爆发了出来!他感觉自己的整只手骨都像是要被这狠狠的一脚给彻底地踩碎了!
“夫妻?”岳玥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情人间的低语。但那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最锋利的淬了剧毒的冰刀,狠狠地扎进了张昊的心脏!“张昊,你也配跟我提‘夫妻’这两个字?”
她缓缓地蹲下身,与这个正在她脚下痛苦呻吟的男人平视着。她伸出手,轻轻地摘下了自己脸上那巨大的黑色墨镜,露出了那双让张昊永生永世都无法忘记的眼睛。那不再是一双充满了爱意和温柔的眼睛,那是一双充满了无尽的冰冷的嘲讽和绝对的蔑视的神祇的眼睛!
“你大概还不知道吧?”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最残忍也最美丽的弧度,“就在你和你的那个‘白月光’,在那个顶级的私人会所里进行那场肮脏的分赃大会的时候。我,也在一个你永远也想象不到的地方,静静地欣赏着你们那精彩的表演。你衣扣上的那枚小小的录音笔,确实是个不错的小玩意儿。只可惜,”她伸出手,用冰冷的指尖轻轻地划过张昊那因为恐惧而剧烈收缩的瞳孔,“你用来记录别人罪证的工具,最后却成了将你自己彻底送入地狱的最完美的呈堂证供。”
“你……”张昊看着她,看着她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可怕的眼睛,他终于明白了。他,从头到尾,都只不过是这个女人棋盘上一颗最愚蠢的、可悲的棋子!他所有的自作聪明,所有的阴谋算计,在这个女人的面前,都像一个最可笑的笑话!
“所以,张昊,”岳玥缓缓地站起身,重新戴上了那副黑色墨镜,将所有的冰冷和杀意都隐藏了起来。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神祇般的冰冷宣判。“收起你那可悲的、廉价的眼泪和所谓的‘情分’吧。因为它们,只会让我觉得恶心。你还是留着它们,去跟你的狱友和法官慢慢地诉说吧。看看他们,会不会像前世那个愚蠢的我一样,被你那拙劣的演技所打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