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守护神

沈雪那清冷中带着一丝玩味的声音不大，但在结算处这个相对安静的区域却显得异常清晰。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正准备开口解释的姜晚也停了下来，她有些不解地看向这位在关键时刻突然“抢白”的省城大律师。

而被当众说“外行”的王太太脸上更是挂不住了。她把手里的铂金包往旁边一放，双手抱在胸前挑着眉，语气不善地说道：“哦？沈大律师，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一百六十八一斤就是比省城最贵的进口草莓还贵！我花我自己的钱难道连句实话都不能说了？”

“当然能说实话。”沈雪优雅地笑了笑，她从旁边果篮里捏起一颗草莓却没有吃，只是在指尖把玩着，“我只是觉得王太太你只看到了价格，却没有看到这价格背后真正的价值，所以才说你‘外行’。”

“价值？什么价值？”王太太冷哼一声，“不就是个草莓吗？难不成它还真是用金子种出来的不成？沈雪你今天可得给我说出个一二三来！不然我可真要觉得你是故意带我们这些姐妹来这种穷乡僻壤当冤大头的了！”

她这番话说得又急又冲，也代表了在场其他几位富太太的心声。她们纷纷围了过来，想要听听沈雪到底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金子？王太太你太小看它了。”沈雪摇了摇头，她的目光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站在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姜晚，然后才慢悠悠地对着所有人开了口。她的声音不大，却故意用了一种能让在场所有人包括不远处的姜晚都能清晰听到的音量。

“你们只知道这里的草莓好吃，却不知道为了种出这种品质的草莓需要什么样的技术和投入。你们看到的是这一个漂亮的大棚，你们看不到的是这背后那一整套由姜小姐亲手设计的、从有机育苗到生物防虫再到生态循环的现代农业系统。这套系统别说是在咱们省，就算放眼全国那都是最顶尖的水平。我前几天刚听一个欧洲来的农业专家说这套系统是‘奇迹’。”

“你们尝到的是这草莓无与伦比的口感，你们不知道的是为了达到这种口感，每一颗草莓从育苗开始，它在每一个生长阶段所需要的水分、光照、营养配比都被精准地计算到了小数点后两位。这已经不是种地了，这是在做最精密的科学实验。”

沈雪顿了顿，将手里的那颗草莓轻轻地放回了果篮。她的目光扫过眼前这些听得一愣一愣的富太太们，嘴角勾起一抹更深的笑意。

“所以你们觉得，这样用最顶尖的技术、最严苛的有机标准和最精密的科学实验培育出来的独一无二的艺术品，只卖一百六十八一斤……”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夸张地笑了起来，“……这还贵？”

王太太被她这番话说得一时间竟有些语塞。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可……可再怎么说这也只是个农产品……”她有些底气不足地嘟囔了一句。

“农产品？”沈雪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意味深长的感慨。她转过头，目光穿过人群望向了仓库门口那个正在默默地帮着工人们搬运采摘筐的高大的黝黑的身影。那个身影穿着一身最普通的洗得发白的工装，他的背因为之前的重伤还微微有些不太自然的僵硬，但他手上的动作却很稳很有力。

是顾辰。

“王太太你是不知道内情啊。”沈雪的声音悠悠地响了起来，“你觉得一百六十八一斤贵，可是在有些人眼里这个价格简直是便宜到跟白送一样。”

“什么意思？”李太太好奇地问道。

沈雪的目光依旧落在那道沉默的身影上，她像是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别人的故事。

“你们还记得吗？大概两年前吧，我们这个圈子里突然刮起了一股吃红薯干的歪风。”

“啊？我想起来了！”一个年轻的富太太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就是那次！我们家老爷子突然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非逼着我们把公司下午茶所有的什么马卡龙、黑森林蛋糕全都换成了一种叫什么‘清水红’的红薯干！天哪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个味道！我们全公司的人连着吃了足足有半年的红薯干啊！”

“对对对！我们家也是！”另一个太太也立刻附和道，“我还以为就我们家那么奇葩呢！原来你们也是啊！”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沈雪你快跟我们说说！”富太太们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

沈雪笑了笑，这才不紧不慢地揭开了谜底。

“那是因为啊，当时有一个我们所有人都等着看笑话的‘傻子’。他化名成什么‘神秘投资人’，用远高于市场价整整三倍的价格，买断了人家因为被人恶意打压而严重滞销的所有红薯干。不仅如此，他还以他个人的名义逼着我们这个圈子里所有与他有生意往来的公司，都必须内部消化掉这批红薯干。所以才有了你们那段毕生难忘的‘下午茶时光’。”

“啊？还有这种事？”

“谁啊？谁这么霸道又这么……傻啊？”

富太太们都惊呆了。

沈雪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顿了顿又看了一眼那个还在远处默默搬运着货物的身影，继续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说道：“后来啊，人家的事业越做越大准备建厂了。可是又没钱了，银行呢嫌人家是穷山沟没抵押，一分钱都不肯贷。结果呢，又有一个匿名的‘活雷锋’，通过我主管的那个妇女儿童发展基金会，用‘扶持杰出女性创业者’的名义，悄无声息地注资了一笔足以解决所有问题的巨额‘天使投资’。”

“再后来呢人家的水果种出来了，品质是顶级的，可是没有渠道啊！怎么卖到你们平时逛的那些高端精品超市里去呢？于是啊又双叒叕有一个‘神通广大’的神秘人出面了。他亲自请了华东区所有高端商超的采购总监吃了顿饭。然后你们今天才能在这里吃到这种被你们嫌贵的高品质水果。”

沈雪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下来。她看着眼前这些早已听得目瞪口呆的富太太们，最终才缓缓地将目光再次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仿佛置身事外的高大身影。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充满了复杂的调侃和感慨。

“所以啊王太太，我们这位可敬的顾总，他为了能在背后默默地当一个不留姓名、不求回报的‘守护神’，为了能让他心尖上的那个人能毫无阻碍地去实现她的梦想，可是里里外外不动声色地烧了足足有好几个亿呢！”

“你现在还觉得这一百六十八一斤的价格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