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并肩的爱人

当林晚秋站在那耀眼的聚光灯下，接受着来自全省乃至全国的赞誉与掌声，完成了她从一个“成功的商人”到一个“有社会责任感的慈善家”的华丽转身时，在台下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顾庭烨正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那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的、自信而从容的模样，他的眼中没有痴迷，没有占有，只有一种发自肺腑的、与有荣焉的巨大的骄傲。
他知道，他的女孩、他的女王，再也不需要他在背后为她遮风挡雨了。她已经拥有了属于她自己的、足以抵御任何风暴的强大的翅膀。她已经可以与他并肩站立在这个时代的最高峰，去共同俯瞰那片属于他们的广阔的天地。

“庭烨，你真的想好了？”在顾家那间充满了书香气息的客厅里，顾解放——这位在外面一言一行都能影响整个省份未来走向的、威严的省委书记，此刻却像一个普通的、为儿子前途担忧的父亲一样皱着眉，看着自己这个一向让他骄傲、此刻却又让他有些看不懂的儿子。
“爸，我想得很清楚。”顾庭烨坐在他的对面，那张英俊的脸上没有了年少时的那种张扬与不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了岁月沉淀的、如同磐石般的沉稳与坚定。
“你真的要放弃你外公和我为你铺好的那条路？”顾解放重重地叹了口气，“你知道那条路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吗？它意味着你可以在三十岁之前就走到许多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我知道。”顾庭烨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却异常的清晰，“但是，爸，那不是我想走的路。”
“那你想走什么样的路？”
“我想走的路，”顾庭烨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燃烧着一团与当年林晚秋眼中如出一辙的、名为“理想”的火焰，“是一条虽然充满了未知与挑战，但却能真正地去改变这个国家、去推动这个时代前进的路。我要去考国家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

“什么？！”饶是顾解放这样见惯了各种大风大浪的封疆大吏，在听到这个名字时也不由得大吃一惊！“庭烨！你疯了吗？！”他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你知不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
“我知道。”顾庭烨平静地看着他激动的父亲。他当然知道。在八零年代末，那个改革进入深水区、各种思潮激烈碰撞的敏感的时期，“国家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这个在后世被称为“小国务院”的神秘的机构，无疑是国家政治风暴的最中心！
它是一切改革政策的总设计院，也是一切保守与激进、计划与市场这两股巨大力量交锋得最激烈也最残酷的战场！进入那里，就意味着选择了一条最艰难、最危险、也最不确定的道路。在那里走的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在未来某一天成为被人攻击的把柄。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庭烨，你听爸一句劝。”顾解放的语气软了下来，他重新坐下语重心长地说道，“爸知道你有抱负、有理想。但是有时候理想并不能当饭吃。你选择一条更安稳、更顺遂的路，也同样可以为国家、为人民做出贡献嘛。”
“爸，”顾庭烨看着他笑了笑，“您忘了您以前是怎么教我的吗？您说，我们顾家的男人可以没有大的官位，也可以没有大的财富，但是绝对不能没有敢于为这个国家‘舍生取义’的风骨与担当。
而现在，”他站起身，那挺拔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无比的高大，“我觉得，就是需要我们去做‘舍生取义’的时候。”
顾解放看着儿子那张充满了坚定与决绝的脸，看着他那双与自己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的、燃烧着理想火焰的眼睛，他沉默了。许久许久，他才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冲着他疲惫地挥了挥手。“去吧。你长大了。你的路，终究还是要你自己去走。”

大学毕业后，顾庭烨拒绝了家族为他安排的一切安逸顺遂的政治道路。他凭借着自己那扎实得近乎变态的专业功底，和那份对国家未来走向的、如同猎人般敏锐的嗅觉，以一种碾压式的、绝对的优势——笔试第一、面试第一、总成绩第一的姿态，成功地考入了那个让所有人都谈之色变的、神秘的国家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
在这个汇聚了全国最顶尖的精英大脑、负责为整个国家设计改革蓝图的核心部门里，他成为了最年轻的、也是最锐意进取的一颗政治新星。他不再是那个只知道跟在林晚秋身后为她遮风挡雨的“忠犬男友”，他也开始在一个属于他自己的、更加波澜壮阔的战场上披荆斩棘、所向披靡！

他常常为了一个关于“价格双轨制”的政策细节，在部门的研讨会上跟那些比他父亲年纪还大、思想还保守的老干部们争论得面红耳赤。
“顾庭烨同志！我不同意你的看法！”一个白发苍苍的、德高望重的老领导拍着桌子吹胡子瞪眼地说道，“你这是典型的‘市场冒进主义’！完全脱离了我们国家以计划经济为主体的基本国情！你这样做会造成物价的失控，会引发巨大的社会动荡！”
“陈老，我尊敬您。”顾庭烨站起身，不卑不亢地迎着所有人的目光据理力争，“但是我认为，价格是市场经济的核心。我们不能一边喊着要搞市场经济，一边又死死地抱着计划价格的旧体制不肯放手。这种自相矛盾的、扭曲的‘双轨制’，只会滋生出更多的权力寻租和倒买倒卖，只会让那些真正的‘投机倒把’分子赚得盆满钵满，而让我们那些辛辛苦苦的真正的生产者和消费者来为这一切买单！我们必须要有壮士断腕的决心，用短期的、可控的‘阵痛’去换取长期的、健康的市场繁荣！”
他起草的那一份份关于如何建立现代企业制度、如何深化对外开放、如何引入外资、如何进行金融体制改革的超前的政策报告，虽然在当时引起了巨大的争议，但最终却都一份又一份地被送上了那个足以决定这个国家未来走向的最高领导的案头，并且获得了高度的肯定与批示。
他用自己的实力和才华向所有人证明了——他顾庭烨，不仅仅是那个只会被人贴上“省委书记之子”标签的高干子弟，他更是一个能凭借自己的智慧和力量去影响、去改变、甚至去推动这个伟大时代滚滚向前的重要的幕后推手！

他和他心爱的那个女孩，虽然一个在商海乘风破浪，一个在政坛指点江山，他们走在两条截然不同却又殊途同归的道路上，但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成为了这个伟大的、波澜壮阔的时代里最闪亮、最耀眼的那颗星。他们是彼此的软肋，更是彼此的铠甲。是这世界上最相配的灵魂伴侣，是能与对方并肩站立在最高峰的国王与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