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家破人亡

“砸！”随着李刚那一声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命令，那十几个早已按捺不住的、如同饿狼般的恶棍瞬间就发出一阵兴奋的嚎叫，挥舞着手中的铁棍和砍刀，如同一股黑色的、毁灭性的洪流冲进了林家那间本就破败不堪的土坯房。“嗷——！”一场极其暴力的、野蛮的、泄愤式的讨债正式开始！

“哐当！”屋子里那唯一一张还算完整的八仙桌被人一脚踹翻在地，桌上的碗筷、茶壶瞬间就摔了个粉碎！“砰！”那个承载了林家几代人记忆的老旧的木头柜子被人用一根粗壮的铁棍狠狠地一通乱砸，柜门四分五裂，里面那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打了补丁的旧衣服被粗暴地扯了出来扔在地上肆意地践踏！“哗啦——！”厨房里那几口本就不多的锅碗瓢盆、那几个用来装米装面的瓦罐，在一阵阵刺耳的破碎声中全部化为了一堆无用的、狼藉的碎片！整个屋子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就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废墟！

“不！不要砸！求求你们！不要砸了！”林母看着眼前这如同世界末日般的场景，终于从那巨大的恐惧中反应了过来。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像一头护崽的母兽疯了一样地就要冲上去阻拦那些正在施暴的恶棍。“住手！都给我住手！这是我家！你们不能这样！”然而，她那瘦弱的、早已被生活压垮了的身体如何能抵挡得住这群如狼似虎的暴徒？一个满脸横肉的恶棍甚至都懒得用手里的铁棍，他只是不耐烦地一抬脚，就将林母像踢一个皮球一样狠狠地踹倒在地！“啊！”林母惨叫一声，整个人重重地撞在了墙角的柴火垛上又滚了下来。她的腰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地击中，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让她疼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在地上像一条离了水的鱼一样痛苦地打着滚。

“老婆子！”躺在床上的林父看到老伴被打急得目眦欲裂！他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竟然从那张他躺了几个月的病床上挣扎着滚了下来！他拖着那条早已不听使唤的腿，在地上一点一点地朝着林母的方向爬去。“别……别打她……有……有事……冲我来……”他的声音嘶哑而微弱，充满了绝望的哀求，“钱……我们还……我们一定还……”

李刚冷冷地看着眼前这如同人间惨剧般的一幕，那张如同刀刻般、毫无表情的脸上没有半分的怜悯。他只是冲着那个还在流着哈喇子、嘿嘿傻笑的傻子李强和他那同样凶神恶煞的母亲李家大嫂努了努嘴。“去。把你们家‘送’出去的东西都给拿回来。”

李家大嫂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她一听到这话，那双三角眼里立刻就爆发出贪婪的光芒！她像一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女王叉着腰，指着屋子里那为数不多的、还算值钱的物件开始尖声地下达命令。“都别愣着了！给我搬！那个！那个黑白电视机！对，就是那个！我记得当初可是花了我们家一百多块钱的工业券才弄到的！给我搬走！还有那几袋粮食！白花花的大米和面粉！都给我扛走！一粒都不能剩下！那都是我们家的钱买的！还有那台缝纫机！虽然旧了点但也能卖个几十块钱！也给我抬出去！”在她的指挥下，那群恶棍立刻就从“暴徒”转变成了“搬家公司”。他们七手八脚地将屋子里所有能卖钱的、能换钱的物件都洗劫一空！

就在推搡和搬运的过程中，一个恶棍嫌躺在地上的林父碍事，嘴里骂骂咧咧地抬起脚就要往他身上踹。“滚开！老不死的！别挡道！”可就在他的脚即将落下的时候，一根沉重的、带着风声的木棍却比他更快一步，狠狠地砸在了林父那条本就病弱的、干瘦的小腿上！只听得“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啊——！！！”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到了极点的惨叫瞬间就划破了这寒冷的、大雪纷飞的冬夜！林父抱着自己那条以一个诡异角度扭曲变形的腿，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哀嚎着。而动手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一直在一旁嘿嘿傻笑的傻子李强！他手里还拎着那根从门框上拆下来的、沾着血的木棍。他看着在地上痛苦哀嚎的林父，脸上的傻笑变得更加开心了，仿佛完成了一件让他感到非常有趣的游戏。

“好！打得好！我儿子打得好！”李家大嫂看着这一幕不仅没有半分的阻止，反而拍着手大声地叫好！仿佛那被打断的不是一条人腿，而只是一根无关紧要的木头。“就该这样！让他骗我们家的钱！让他把我们当傻子耍！这就是报应！”

在进行了这场惨无人道的、泄愤式的打砸抢掠之后，李刚看着那间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废墟的屋子，和那两个一个断了腿、一个断了腰、在地上如同两条死狗般痛苦呻吟的老人，他那冰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情。“行了。”他冲着手下那群恶棍缓缓地一挥手。“把这两个老不死的，也给我拖出去。”

“拖……拖出去干什么啊？大哥？”一个地痞不解地问道。李刚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干什么？就扔在院子里，这冰天雪地里，给我冻着。我倒要看看，他们那个‘有本事’的闺女，会不会从省城飞回来救他们。”说完他便不再理会那两个老人发出的绝望的哀求和哭喊。他只是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些早已吓得躲在屋子里瑟瑟发抖的村民们，用一种充满了警告和威胁的语气大声地宣布道：“大家都给我听清楚了！今天谁要是敢给这两个老不死的口饭吃、口水喝，谁要是敢帮他们报信或者报警，那就是跟我李刚过不去！他们俩的今天，就是你们的明天！”

曾经，他们是那样的不可一世。他们将自己的亲生女儿当成一件可以随意买卖的、换取彩礼的工具。他们用最恶毒的语言去咒骂她，用最无耻的手段去构陷她。他们以为自己这个家的主宰、是她命运的判官。而现在，报应终于来了。在这场大雪纷飞的、寒冷刺骨的冬夜里，这对愚昧、自私、冷血的封建父母终于也亲身尝到了自己亲手种下的那最苦涩、也最致命的恶果。只是不知道，当他们躺在这冰冷的、绝望的雪地里等待着死亡降临的时候，他们的心中，是否会有那么一丝一毫的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