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录取通知书被撕后,我转身嫁村霸
一听可乐
2026-05-25 20:34
县城南郊,一间由废弃工厂改造而成的巨大的地下赌场里,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呛人的烟味,和因为过度兴奋、贪婪、绝望而混合在一起的、刺鼻的汗臭味。“开!开!开!”“大!大!大!我这把全押大!”“小!一定是小!我听出来了!”上百个赤红着双眼、状若疯魔的赌徒正围在一张巨大的、铺着红色绒布的赌桌前声嘶力竭地嘶吼着。
而在人群的最中央,一个面色惨白、眼窝深陷、头发油腻得像一堆乱草的男人正死死地盯着桌面上那个即将要被荷官打开的古朴的骰盅。他,正是林大志。此时的他早已没有了刚出狱时那副“衣锦还乡”的派头。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他就已经从一个妄想着一夜暴富的“寻梦者”,彻底沦为了一个输红了眼的、无可救药的赌徒。
“买定离手!开——!”随着荷官一声响亮的吆喝,那盖在骰盅上的手猛地抬了起来!三颗滴溜溜转动的骰子最终停了下来。一点,两点,三点。六点,小。“操!”“他妈的!又开小!”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懊恼的、充满了各种污言秽语的咒骂声。而林大志在看到那三个点数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瞬间就瘫软在了椅子上。他的眼前一阵发黑。输了。又输了。他不仅输光了母亲偷偷塞给他的、家里那最后的一百多块钱积蓄,甚至还把刚刚才从赌场账房那里借来的一笔高达五百块钱的“高利贷”也输了个精光!
“大志哥,手气……不太好啊?”一个穿着黑色背心、胳膊上纹着一条青龙的、肌肉虬结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的身后。他一边用牙签剔着牙,一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彪……彪哥……”林大志看到他吓得一个激灵,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我今天就是点儿背!您放心!明天!明天我一定能翻本!我一定能把钱都给您还上!”
“还?”被称作“彪哥”的男人是这家赌场的负责人。他冷笑一声将嘴里的牙签吐在地上用脚尖碾了碾。“林大志,我可得提醒你啊。”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冰冷的、让人不寒而栗的寒意,“我们赌场可不是开善堂的。我今天能借给你五百块,那是我彪哥看得起你!是看在你有个在省城开大酒店的、有钱的妹妹的份上!我可跟你说清楚了,我们这儿的规矩是‘九出十三归’!利滚利!今天这五百块钱要是三天之内还不上,那可就,不止这个数了!”
“我明白!我明白!”林大志点头如捣蒜,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流了下来,“彪哥,您再信我一次!我……我这就回去找我那个妹妹要钱!她……她有的是钱!别说五百了,就是五千,五万,她也拿得出来!”为了能借到更多的赌资,为了能有机会“翻本”,他再一次毫不犹豫地将那个他早已恨之入骨的妹妹当成了自己吹牛和借贷的资本。彪哥看着他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又看了看他那张因为赌博而扭曲的脸,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如同看死人般的讥诮。他拍了拍林大志的肩膀,笑呵呵地说道:“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去吧,去账房再领五百块!就说是我彪哥特批的!今天一定要让你玩得尽兴!”“谢谢彪哥!谢谢彪哥!”林大志闻言大喜过望!他仿佛又看到了“翻本”的希望!他冲着彪哥千恩万谢,然后像一头被打了鸡血的疯狗再一次冲向了那张能吞噬一切的赌桌。而彪哥只是看着他的背影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傻逼。”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林大志彻底地陷入了疯狂。他没日没夜地泡在那个乌烟瘴气的地下赌场里。输光了就去借,借来了再输光,周而复始。利滚利之下,他欠下的债务很快就从最初的几百块堆积成了一个他连想都不敢想的、如同天文数字般的五千块!
“大志哥,这……这已经是最后一笔了。”账房的先生看着眼前这个双眼赤红、形如枯槁的男人连连摇头,“彪哥说了,你要是再输光了,就……就该算算总账了。”林大志没有理会他。他只是死死地攥着手里那最后的一点赌资,再一次扑向了那张他认为是“希望”、实则是“地狱”的赌桌。结果毫无意外。他,又一次,输得精光。
当他两手空空、失魂落魄地准备溜走时,两个彪形大汉像两堵墙一样拦住了他的去路。“大志哥,彪哥有请。”
在赌场最里面的一间密不透风的办公室里,林大志像一条死狗一样跪在了彪哥的面前。“彪哥!彪哥我错了!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我下次一定能赢回来的!我……”“机会?”彪哥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用一把锋利的小刀慢条斯理地修着自己的指甲,“林大志,我给你的机会还少吗?”他将一份长长的、写满了数字的账单扔在了林大志的面前。“你自己看看。连本带利,一共五千八百块。我给你凑个整,就算你六千。”
“六……六千?!”林大志看着那个数字,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怎么?嫌多?”彪哥的眼中闪过一丝凶光,“我告诉你,这还是看在你那个‘有钱妹妹’的面子上!要是换了别人,现在就不是这个数了!”
“彪哥!我……我没那么多钱啊!”林大志抱着他的大腿哭喊起来,“我……我现在一分钱都没有了!您……您宽限我几天!我马上去省城!我马上去找我那个妹妹要!”
“找你妹妹?”彪哥冷笑一声,“林大志,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我早就派人去打听过了!你那个妹妹早就跟你登报断绝关系了!而且你之前还带人去砸了她的店!你觉得她现在还会给你一分钱吗?!”“我……我……”林大志被他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你是不是觉得,我彪哥很好耍啊?”彪哥缓缓地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用那把锋利的小刀轻轻地拍打着他的脸颊。“我……我没有!彪哥!我真的没有啊!”林大志吓得浑身抖如筛糠。“没有?”彪哥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无比,“那你就,拿钱来!”“我……我真的没钱……”“没钱?”彪哥的眼中杀机毕现,“那就拿你的命来抵!”他说着举起了手中的小刀!
“别!别杀我!彪哥!”林大志吓得屁滚尿流,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大声喊道,“我……我还有东西!我还有值钱的东西!”
“哦?说来听听。”
“房……房契!”林大志颤抖着从自己怀里掏出了一张被他偷出来的、皱巴巴的房契,“这是……这是我们家在村里那两间祖屋的房契!虽然不值钱,但……但也能抵个几百块!求求您!求求您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彪哥接过那张房契看了一眼,然后不屑地扔在了地上。“几百块?你他妈打发叫花子呢?”他一脚就将林大志踹翻在地。然后他冲着门口那两个彪形大汉使了个眼色。“把他拖出去。废了他一条胳膊,先收点利息。告诉他,我再给他最后一周的时间。一周之后要是再见不到钱,就把他另一条胳膊、两条腿一起给我卸了!”
那天深夜,林大志像一条死狗一样被人从赌场的后门扔了出来。他的一条胳膊已经被人用最残忍的方式给打断了,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要昏厥。但他不敢去医院,更不敢回家。他知道,自己大难临头了。他拖着那条断了的胳膊,如同一个孤魂野鬼在县城那冰冷的、无人的街道上游荡着。最终,他还是偷偷地摸回了那个早已被他掏空了的家。他没有惊动任何人,他像一个最熟练的贼撬开了自己家的窗户翻了进去。他看着那个躺在床上早已不成人形的、奄奄一息的父亲,又听着隔壁房间里那个还在睡梦中咒骂着女儿的母亲。他的心中没有半分的愧疚,只有一个最原始的求生的念头。他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父母的床头——他知道那里有一个瓦罐,瓦罐里藏着他们最后的一点养老钱。他砸开了瓦罐,将里面那仅剩的、几张皱巴巴的、加起来还不到二十块钱的零钱全部卷走。然后,他头也不回地再一次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从此,人间蒸发。他要去躲债,要去逃命。而他留给这个家的,只有一个破碎的、再也无法弥补的巨大的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