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后,我成了首席设计
小青树
2026-05-25 14:35
当那一封封绝密电子邮件的截图和那一沓沓记录着海外房产的证明文件被摆在面前时,赵文博最后的心理防线如同决堤的大坝,迎来了彻底的崩塌。
他瘫软在那张冰冷的金属审讯椅上。
他知道自己完了,彻彻底底地完了。
然而就在他已经彻底放弃所有挣扎,准备迎接自己那可悲的最终命运时,负责审讯的警官那不带任何感情的冰冷声音,再次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
“赵文博。”
警官语气平稳而又透着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我知道你罪孽深重,涉及的金额和案件性质都极其恶劣。但是,法律也并非不近人情。”
赵文博那如同死水般的空洞眼眸里,在听到这句话时,猛地重新燃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求生火苗。
“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
警官翻开面前的卷宗,声音里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如果你能主动交代并检举其他更重大的犯罪事实,并且能为我们提供关键的破案线索。那么在最终的量刑上,法院会酌情考虑为你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警官停顿了一下,锐利的目光死死地锁住赵文博的眼睛:“你是个聪明人。在商海里沉浮了一辈子,你应该很清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拿出比你身上的罪行更有价值的东西。”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的求生欲望。
他再也没有任何的隐瞒,“我交代!警官,我全都交代!”
赵文博身体剧烈地前倾,双手手铐在铁桌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恐惧而变得尖利扭曲,“是周培山!这一切全都是他在背后指使我干的!”
“警官,你们要相信我!十年前我虽然嫉妒苏明瑜的才华,也觊觎他在公司的位置,但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害死他啊!杀人那是掉脑袋的买卖,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赵文博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是周培山找到了我,是他利用了我心中那点阴暗的嫉妒心理,一步一步地把我拉下水的!”
警官面无表情地敲了敲桌子,示意旁边负责记录的警员做好准备:“说具体点。他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用什么方式诱导你的?每一个细节都不要漏掉。”
赵文博吞咽了一口唾沫,开始疯狂地回忆着那改变了他一生的罪恶开端。
“我记得很清楚。那是在十年前的一个下午,当时外面下着很大的雨。周培山突然给我打电话,把我约到了他位于郊外的一处极其隐秘的私人茶室。”
“他当时的态度非常反常。他没有像平时那样以长辈或者行业大佬的身份自居,而是亲自给我倒茶。他一边给我倒茶,一边用那种痛心疾首的语气跟我说,他真替我感到不值。”
赵文博的脸部肌肉微微抽搐着,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充满蛊惑的下午。
“周培山当时原话是这么说的。他说,文博啊,你跟着明瑜在知瑜珠宝打拼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的管理能力和手腕一点都不比他差,甚至在商场上的变通能力远胜于他。可你看看现在,整个公司上下,甚至整个业界,所有人都只知道他苏明瑜是个百年难遇的天才设计大师。可是有谁知道你赵文博为了集团的供应链、为了打通那些难缠的销售渠道,在背后熬了多少个通宵,喝了多少顿伤胃的酒?”
“他当时叹着气对我说。明瑜这个人太理想主义了,满脑子都是艺术和设计,根本就不适合做一个合格的商人。如果让明瑜继续这么独断专行下去,知瑜珠宝这艘大船迟早会被他带进沟里去。他看着我的眼睛说,文博,你才是那个真正能带领知瑜走向更大辉煌的人啊。”
赵文博痛苦地闭上眼睛,眼角甚至挤出了几滴浑浊的眼泪。
“警官,他这些话句句都戳在我的肺管子上啊!用这些充满了煽动性的话,他一步一步地将我心中那点原本还被理智压抑着的嫉妒与不甘,彻彻底底地勾引了出来!”
“等看到我已经动摇了,他才终于向我抛出了那个代号叫做‘惊蛰’的计划。”
警官冷冷地看着他:“继续说。他让你具体做了什么?”
“他向我承诺,只要我肯配合他演好这场戏,只要事成之后,他不仅会帮我彻底摆平所有的后续麻烦,还会动用恒星珠宝所有的资源,全力支持我坐上知瑜珠宝董事长的宝座!”
赵文博的声音变得有些歇斯底里,仿佛要把所有的罪责都甩得干干净净。
“他先是要求我利用副总裁的职权之便,窃取公司最核心的商业机密。当时苏明瑜刚刚研发出‘星芒’钻石切割技术,那项专利是整个集团的命脉。周培山让我趁着苏明瑜不在办公室的机会,用微型相机把那份还没有去国际专利局备案的原始手稿一页不落地拍下来交给他。”
“后来呢?走私冲突钻石的证据又是怎么伪造的?”警官紧追不舍。
“那也是周培山一手策划的!”赵文博毫不犹豫地回答,“他通过他海外的灰色渠道,弄来了一批没有任何合法手续的非洲冲突钻石。然后他指示我利用管理供应链的便利,在知瑜珠宝的常规进货渠道里做手脚。我买通了仓库主管和几个负责报关的员工,把那批钻石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了我们的正规货柜里。”
“等一切布置妥当后,又是周培山安排人向海关进行了匿名举报。这就是当年那桩差点让知瑜珠宝彻底破产的丑闻真相。苏明瑜当时百口莫辩,因为所有的入库单据上都有他的签名,而那些单据全是我利用他对我的信任,夹在日常文件里骗他签下的!”
赵文博喘息着,犹如一条离了水的鱼,大口地呼吸着审讯室里冰冷的空气。
“你们以为过去这十年,我是知瑜珠宝的真正掌控者吗?不是的!我不过是周培山养在知瑜的一条狗,一个替他敛财的傀儡!”
“你们查到的那些海外空壳公司,查到的那些被转移的巨额资产。你们真以为那几十亿的利润全进了我一个人的口袋吗?”赵文博发出一阵比哭还难看的惨笑,“我告诉你们,那里面至少有百分之七十的资金,最终都以极其隐秘的洗钱方式流向了恒星珠宝的海外账目!”
“他指使我每年以高达百分之二十几的超高损耗率,将那些最顶级的鸽血红和祖母绿原石做成废料账目。然后我再把这些所谓的‘废料’,以极低的价格转卖给十几家在维京群岛注册的皮包公司。而这十几家皮包公司背后真正的控股人,全都是周培山在海外的代理人!”
“恒星珠宝这十年来推出的那几个惊艳全球的高端定制系列,他们用的极品原材料根本不是从正常渠道采购的。那全是从我们知瑜珠宝这里一口一口吸过去的鲜血啊!”
赵文博像倒豆子一般,将周培山这十年来是如何在幕后操纵他、指示他系统性地转移公司资产的全部犯罪事实,毫无保留地和盘托出。
审讯室外,苏琬儿和陆时瑜静静地看着里面发生的一切。
宋知许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口供记录,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厉的锋芒。
赵文博的这份长篇供述,为周培山那累累的罪行提供了最关键、最直接也最致命的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