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后,我成了首席设计
小青树
2026-05-25 13:40
当苏琬儿像一阵风一样,猛地推开「拾光」旧书店那扇厚重的木门时,门楣上挂着的那串铜铃,发出了一阵急促而慌乱的声响。
正在柜台后看书的夏禾,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吓了一跳。
“欢、欢迎光……”她的招呼声卡在了喉咙里,因为她看清了来人。
是那个已经在角落里坐了很久的、沉默的姐姐。
只是此刻的她,和平日里那个安静甚至有些冷漠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的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被水浸透的纸,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破碎的光,像一只被猎人追赶到了悬崖边的、走投无路的小鹿。
她没有理会夏禾,甚至没有看店里的任何人一眼。
她径直地,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向了书店最深处、最昏暗的那个角落。
那里是儿童读物区,因为目标读者是孩子,书架都做得很矮,光线也最暗。平日里,很少有成年人会走到那个角落。
苏琬儿冲到那个角落,在那个低矮的、摆满了五颜六色童话书的书架的阴影里,背靠着墙壁,缓缓地,蹲了下来。
她将自己的脸,深深地、用力地,埋进了双膝之间。双手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小腿,将整个身体,都缩成了一个最原始的、最具有安全感的、胎儿般的姿C势。
像一只在外面受了重伤、流着血,拼尽最后一口气,才终于逃回巢穴的幼兽。
只有在这个狭小的、黑暗的、被全世界遗忘的角落里,她才能感到一丝丝虚幻的安全。
书店里,温暖而干燥。
空气中,依旧是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旧书纸张与陈皮的安宁味道。
这温暖安静的氛围,与她内心那足以将她撕裂的惊涛骇浪,形成了巨大而讽刺的反差。
她没有哭出声。
经历了今天这堪称毁灭性的一切,她已经流不出眼泪了。
但她的身体,却无法控制地,剧烈地颤抖着。
一下,又一下。
从肩膀,到背脊,再到蜷缩起来的四肢……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这无声的颤抖中,诉说着极致的恐惧、屈辱与绝望。
过往十年,她用冷漠、用坚强、用才华构筑起来的所有伪装,在这一刻,被温予然那场精心策划的“谋杀”,彻底击得粉碎。
她被打回了原形。
打回了那个很多年前,同样被抛弃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只能靠蜷缩在角落里,来抵御全世界恶意的、无助的小女孩。
夏禾被这副景象惊呆了,她拿着鸡毛掸子,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老板……这……”她求助地看向柜台后的陆时瑜。
陆时瑜早已放下了手中的书。
他从柜台后走了出来,脚步很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停在了离苏琬儿几步远的地方。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看着那个蜷缩在阴影里、抖得像风中落叶一样的瘦弱身影。
他的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她那因恐惧和痛苦而剧烈颤抖的肩膀上。
平日里那双总是温文尔雅、沉静如水的眼眸,在这一刻,变得异常的深沉、锐利。像两把出鞘的、淬了寒冰的利剑,锋芒毕露。
夏禾从未见过老板露出这样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她预想中的担忧与怜悯,反而带着一种……近乎于冷酷的愤怒。
他没有像夏禾想的那样,上前去说任何安慰的话。
“苏小姐,你别难过。”
“想开一点,一切都会过去的。”
“我们都知道你是被冤枉的。”
……
这些在绝境之中,显得无比苍白而廉价的语言,他一句都没有说。
因为他知道,对于一个已经被逼入绝路、被全世界背叛的人来说,任何的安慰,都是隔靴搔痒,毫无意义。
她需要的,不是同情。
而是一把,能让她亲手剖开敌人胸膛、讨回所有血债的刀。
他只是那么静静地看了她几秒钟,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过身,走进了书店的内室。
夏禾不解地看着老板的背影,又担忧地看了看角落里那个已经快要崩溃的女孩,急得在原地直跺脚。
很快,陆时瑜就从内室走了出来。
他的手上,多了一个黑色的平板电脑。
他重新走回到苏琬儿的面前,依旧是那个几步远的、不会让人感到被侵犯的安全距离。
然后,他蹲了下来。
他的动作很慢,高大的身躯蹲下来时,几乎与蜷缩着的苏琬儿平齐。
他将手中的平板电脑,点亮。
屏幕的光芒,瞬间驱散了那个角落的昏暗,也照亮了他那张轮廓分明的、此刻显得有些冷峻的脸。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将那个亮着的平板电脑,轻轻地,推到了苏琬儿的眼前。
苏琬儿依旧将头埋在膝盖里,对外界的一切,都充满了抗拒。
但那道突如其来的光,还是让她颤抖的身体,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她没有抬头。
她只是从臂弯的缝隙里,用那双早已被泪水和绝望浸泡得红肿不堪的眼睛,看向了那个被推到她面前的光源。
屏幕上,正在播放着一段视频。
视频的画面,有些晃动,似乎是手机偷拍的。
地点,是一家医院的缴费窗口。
视频里,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正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塞进一个年轻男生的怀里。
那个男生的脸,苏琬-儿至死都不会忘记。
是陈宇。
紧接着,视频的画面一转,切换到了一个停车场的监控视角。
漆黑的雨夜里,陈宇仓皇地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他背着包,快步地跑进了「晚叙花艺」对面的那栋旧居民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