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岸第一剑,先斩吸血鬼!
奈奈
2026-05-24 17:41
当宿长风在南方的奢华与屈辱中,肉体与精神双双瘫痪时。
北方的首都,一场更深层次的、针对灵魂的审判,也正在一间不见天日的预审室里,悄然进行。
房间里,没有窗户。
只有一盏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二十四小时亮着的白炽灯,将室内的一切,都照得冰冷而惨白。
宿卫国,穿着一身灰色的囚服,坐在审讯椅上。
他那头曾经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白发,此刻,凌乱不堪。他紧闭着双眼,脸上,是死一般的沉寂,仿佛想用这种沉默,来对抗一切。
在他的对面,坐着两名经验丰富的审讯官。
他们没有对他进行任何形式的逼问,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
其中一名审讯官,只是平静地,从一个密封的证物袋里,拿出了一个老旧的卡带式录音机,放到了桌子的中央。
然后,他伸出手指,重重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播放键。
一阵短暂的电流声后。
一个熟悉到让宿卫国眼皮猛地一跳的声音,在寂静的审讯室里,响了起来。
那声音,比现在年轻,比现在狂妄,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属于胜利者的得意。
那是十几年前,他自己的声音。
“……老林啊,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闻志远这个人,思想太僵化,挡了太多人的路,他必须得下去!”
“……不就是几句瞎话吗?有什么难的?你就照我说的去写!说他在苏联留学的时候,就被克格勃给收买了!说他这次去特区考察,就是去跟那边的特务接头的!材料写得越严重越好!帽子扣得越大越好!”
“……你放心大胆地去做!出了事,有我给你担着!等把姓闻的扳倒了,那个副厂长的位置,就是你的!我宿卫国说话,一言九鼎!”
录音,还在继续。
审讯室里,却已经,死一般的寂静。
宿卫国那双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他的眼球,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向外凸起,布满了血丝!
他死死地盯着桌上那台小小的录音机,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索命的恶鬼!
这盘录音带……
这盘他以为,随着林德旺那个懦夫的意外身亡,而早已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录音带……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还会出现?!
然而,审讯官并没有给他任何思考和缓冲的时间。
“宿卫国,听清楚了吗?”其中一名审讯官拿起那盘录音带,在他的眼前晃了晃,“这盘带子,在瑞士银行的保险柜里,存放了整整十二年。每一个字,每一个音,都经过了最高技术部门的鉴定,确认无误。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宿卫国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地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审讯官没有停下。
他紧接着,又按下了录音机的另一个播放键。
这一次,审讯室里响起的,是另一个,他同样熟悉无比的声音。
那声音,属于他那个,他寄予了全部厚望的,儿子——宿长风。
“……我告诉你!这五百万,不是我要!是我爸要!是他,让我来找你的!他说,只要拿到了这笔钱,他就有办法,在里面,打通所有的关节!不仅他能出来,我也能,官复原职!”
当听到这句,被自己儿子,当成最后的救命稻草,而抛出来的、愚蠢至极的谎言时。
宿卫国的身体,猛地一晃!
他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彻底褪去。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这个逆子……他……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把你当成挡箭牌,是吗?”审讯官冷笑一声,将一份文件,扔到了他的面前,“那这个呢?你的好儿子,在大学四年期间,为了评优,为了入党,先后七次,勾结导师,剽窃同学的学术论文!这份,是当年所有受害者的亲笔证词,和调查报告!宿卫国,你自己看看,你费尽心机,培养出来的,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宿卫国颤抖着手,拿起了那份文件。
他看着上面,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关于剽窃、造假、威逼利诱的细节。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那引以为傲的、被他视为家族未来的儿子,原来,从根子上,就是一个烂透了的、毫无底线的投机者!
“父子俩,一个搞政治诬告,一个搞学术造假,还真是,一脉相承啊。”审讯官的语气里,充满了讥诮。
“我……”宿卫国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他想辩解,却发现,在这些铁一般的证据面前,任何的言语,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
彻彻底底地,完了。
“不是我的错……不是我一个人的错……”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开始语无伦次地推诿,“长风他……他索贿,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是……是闻向逾!对!都是闻向逾那个小杂种在害我们!是他设的局!”
“还有十几年前的事!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当时……当时很多人都看闻志远不顺眼!我……我只是顺水推舟而已!对!顺水推舟……”
与此同时,在南方的另一个预审室里。
几乎一模一样的场景,正在上演。
当宿长风,听到自己父亲当年那些阴狠毒辣的录音时,他整个人,都傻了。
当他看到自己学术造假的铁证时,他更是面如死灰。
在得知自己父亲,已经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他身上后。
宿长风,也彻底地,崩溃了。
“是他!都是他逼我的!从小到大,他都拿我当工具!他让我去争,让我去抢,不择手段!我如果不这么做,他就会打我,会骂我,会说我不是他的儿子!”
“还有那五百万!明明是他打电话告诉我,让我不惜一切代价,去搞钱!现在出了事,他竟然全推到我身上!他不是人!他就是个畜生!”
父子俩,在相隔千里的两个审讯室里,用最恶毒的语言,互相撕咬着,推诿着,将对方,也包括自己,所有的罪行,都和盘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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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宿家父子,被关在审讯室里,进行着最后的疯狂时。
远在红星机械厂的家属院里。
王主任,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自从在报纸上,看到了宿家倒台的消息后,他就一连好几天,都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他太清楚了,当年,他作为宿卫国的“心腹”,帮着对方,处理了多少,见不得光的烂事。
尤其是,那本他自己偷偷藏起来的、记录了当年和宿卫国一起,贪污公款、倒卖厂里物资的,私人账本!
那本来是,他用来要挟宿卫国的底牌。
现在,却成了,随时可能要了他命的,催命符!
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他思来想去,想到了一个人——闻向川。
闻向逾的大哥,厂里维修行的老师傅。
他听说,闻向逾这次,不仅平反了,还成了中央专案组的顾问,风光无限。
解铃还须系铃人!
王主任打定主意,从家里翻出了两条好烟,一瓶好酒,厚着脸皮,找上了闻向川的家门。
“向川大哥!向川大哥在家吗?”他在门口,挤出了最谄媚的笑容。
门开了,闻向川看着他,一脸的淡漠。
“王主任?有事吗?”
“哎哟,大哥,您可别叫我主任了,您叫我小王就行!”王主任把手里的礼物,硬往闻向川怀里塞,“大哥,我……我是来认错的!当年,是我猪油蒙了心,跟错了人,做了对不起你们闻家的事!我……我混蛋!我不是人!”
他说着,竟然真的,抬起手,“啪啪”地,就往自己脸上,扇了两个耳光!
闻向川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
“王主任,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
“大哥!我这儿,有个东西!是个‘投名状’!也算是我,给你们闻家,赔罪了!”王主任见状,赶紧从怀里,掏出了那个,用牛皮纸包着的小账本,递了过去,“这里面,记的,都是当年宿卫国那个老王八蛋,贪污公款的证据!我今天,就把它,交给你们!只求……只求闻顾问,能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闻向川看着那个账本,眼神,冷了下来。
他没有接。
他只是侧了侧身,露出了,他身后,那两个一直站在屋里阴影处的、穿着警服的、派出所的民警。
王主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王建国,”其中一名民警,走了上来,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们接到群众举报,怀疑你,与‘红星厂系列贪腐案’有关。现在,请你,跟我们回所里,协助调查!”
“不……不是……”王主任看着那两个民警,又看了看一脸冷漠的闻向川,他终于明白,自己,是自投罗网了!
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抱着闻向川的小腿,嚎啕大哭起来。
“大哥!闻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上有老下有小啊!”
他一边哭,一边疯狂地,用更大的力气,扇着自己的耳光。
那清脆的响声,和凄厉的哭嚎,引来了周围邻居的围观。
大家指指点点,看着这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王主任,如今,像条丧家之犬一样,丑态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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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最高政法机关。
闻向逾,正静静地,坐在审讯室后的那扇单向玻璃窗外。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头发,也打理得一丝不苟。
那副用来伪装的黑框眼镜,早已被摘下,露出了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睛。
他看着玻璃窗另一头,那个垂着头,像一滩烂泥一样,在认罪书上,按下手印的,宿卫国。
他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青。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这场清算,不仅仅是为了现在。
更是为了,那场被压抑了十年的,迟到的,审判!
为了他那含冤而死的父亲!为了他那郁郁而终的母亲!为了他自己那被偷走的十年青春!
终于,审讯官拿着那份装订成册的、厚厚的审讯记录,走了出来。
他对着闻向逾,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闻顾问,所有案犯,均已认罪。根据他们的犯罪事实,和我们掌握的证据,我们专案组,初步形成了判决意见。”
他将手里的文件,递了过去。
“主犯宿卫国,数罪并罚,建议,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主犯宿长风,数罪并罚,建议,重判二十年有期徒刑。”
闻向逾接过那份文件。
他看着上面,那一个个冰冷的、代表着法律最终裁决的字眼。
他紧绷了十几年的那根弦,终于,在这一刻,缓缓地,松了下来。
复仇的风暴,已经过去。
法律的审判,尘埃落定。
而他知道,属于他和简若荆的,一个全新的时代,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