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你，该醒了

“为什么？回答我！为什么我的力量会对你无效！？”
帝释渊那因为惊怒与不解而变得嘶哑的咆哮，在这片死寂的虚空中回荡着。他那双混沌的灰色眼眸，死死地盯着下方那个慵懒地靠在摇椅上的青年，眼神中充满了疯狂的质问。
他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自己，堂堂虚空魇界的主宰，定义一切的真神，竟然……在一个凡人面前，彻底失去了引以为傲的力量？
这怎么可能！
“帝尊……您……您冷静一点……”
一旁的玄夜，早已被眼前这颠覆了他所有认知的一幕，吓得神魂欲裂。他看着帝释渊嘴角那抹刺目的灰色血迹，又看了看下方那个自始至终连姿势都没换过的青年，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从他的神魂最深处，疯狂地蔓延开来。
他颤抖着声音，试图安抚已经处于暴走边缘的帝释渊。
“帝尊，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问题！这个变数，他……他肯定动用了什么我们无法理解的诡计！他不可能真的能抵挡您的力量！您再试一次，这一次，一定可以……”
“闭嘴！”
帝释渊猛然回头，眼神如同两把淬毒的利刃，狠狠地刺向玄夜，“你以为我没有在试吗！？你以为我不想将他碾碎吗！？”
他几乎是嘶吼着说出这句话。
事实上，从刚才那一击被强行化解之后，他就一直在疯狂地催动自己的本源力量，试图重新凝聚那只“绝对湮灭之手”，试图再次降下神罚。
可是没用。
无论他如何努力，无论他如何调动虚空魇界的力量，那些本该听从他号令的噩梦本源，都像是被一道无形的枷锁牢牢禁锢，再也无法凝聚成任何有效的攻击。
他的力量，真的……失效了。
“不……不可能的……”玄夜看着状若疯魔的帝释渊，彻底陷入了呆滞，“帝尊您的力量，是这方天地最本源的规则，是定义一切的真理……怎么可能会失效……怎么可能……”
就在主仆二人陷入崩溃与自我怀疑的边缘时。
下方，摇椅上，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青年，终于有了新的动作。
沐风鸢依旧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甚至连起身的兴致都没有。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眼皮，那双倒映着万古星辰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天幕之上，那个因为无能狂怒而显得有些滑稽的“真神”。
他没有动用任何惊天动地的术法，也没有进行任何复杂的规则交锋。
他只是，以一种造物主在俯瞰自己亲手创造的梦境产物时，那种理所当然的姿态，薄唇轻启，平淡地，向这位自诩为终极反派的虚空主宰，传达了一句……犹如真理审判般的宣告。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淡，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就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不容置疑的客观事实。
“你，该醒了。”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没有引发任何声响，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却在说出口的第一个瞬间，穿透了过去、现在、未来的所有岁月长河。
穿透了这片正在崩塌的九州修仙界，穿透了无尽的虚空，直接作用在了……那名为“帝释渊”的存在概念的，最底层逻辑之上！
这是剥夺！
是一种不讲任何道理，直接从根源上，剥夺你引以为傲的“真实存在”概念的绝对指令！
你不是真神吗？
你不是喜欢将别人视为梦境中的蝼蚁吗？
那么，现在，就让你也尝一尝，从一场自以为是的、虚妄的梦中，被强行唤醒的滋味。
随着沐风鸢这句宣告的下达。
天幕之上，帝释渊那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猛然一僵！
他那双混沌的灰色眼眸中，所有的疯狂、所有的惊怒、所有的不解，都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极致的……茫然与空洞所取代。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连发出一个音节的能力，都已经被剥夺了。
紧接着，那只本该拍下，却被强行停滞在半空中的，蕴含着终极抹杀力量的“绝对湮...灭之手”，瞬间失去了所有向下碾压的动力。
它就那样，如同一尊栩栩如生的灰色雕塑，死死地、滑稽地，停滞在了距离沐风鸢眉心不到半寸的地方。
不仅如此！
帝释渊那庞大无边的、由亿万破灭世界交织而成的真身，也随之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乃至整个正在向着纯白数据极速崩塌的九州修仙界，都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无法用任何力量去抗拒的无上伟力，强行地，按下了停止键！
漫天飞舞的毁灭光刃，悬停在了虚空之中，保持着劈砍的姿态。
下方翻滚涌动的纯白光芒，不再流动，如同被冻结的乳白色海洋。
就连一旁玄夜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他脸上每一块肌肉的抽搐，他眼中每一丝惊骇的情绪，都被完美地定格了下来。
这方天地，在这一刻，陷入了比死亡还要深沉，比虚无还要绝对的……静止。
时间，停止了。
空间，凝固了。
法则，失效了。
所有的危机，所有的毁灭，所有的因果，都在沐风鸢那极其平淡的，仿佛只是随口说出的一句话之下，被彻底地、完美地，定格。
整个世界，仿佛变成了一幅巨大的、静止的、荒诞的油画。
而沐风鸢，就是这幅油画唯一的、拥有“活动”权限的……画师。
他依旧靠在摇椅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天幕之上，那个保持着咆哮姿态，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的“真神”。
眼神中，甚至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怜悯。
就好像在看一个，在梦里称王称霸，却始终不愿醒来的可怜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