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护道之末

“你看，这就是反抗的下场。”
帝释渊的声音在死寂的虚空中响起，带着一丝欣赏艺术品般的残忍与漠然。他缓缓收回了那只足以颠覆乾坤的右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身后的玄夜，脸色煞白，身体因无法抑制的恐惧而微微颤抖。他强迫自己将目光从下方那片被彻底抹平的废墟上移开，看向帝释渊，声音干涩地开口。
“帝尊……这……这就结束了？那个燕赤心，连一丝痕迹都……没能留下来？”
“痕迹？”帝释渊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问题，他偏过头，金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教导意味，“玄夜，你要记住，在本座的‘归墟之末’面前，一切‘存在’本身，都是一种错误。我不是在杀戮他，我是在修正他‘存在过’这个事实。”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向下方点了点。
“你现在去感知，去探查，看看这方天地间，是否还残留着任何关于‘燕赤心’这个名字的信息。无论是因果，是记忆，还是法则的烙印，你看看，还能找到吗？”
玄夜闻言，立刻闭上双眼，庞大的神念如同无形的蛛网，瞬间笼罩了整片太玄宗后山。他仔细地探查着每一寸空间，每一缕法则的波动。
片刻之后，他猛然睁开眼，眼中充满了比之前更加浓郁的惊骇与恐惧。
“没……没有了……”他喃喃自语，仿佛见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鬼神，“帝尊，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就好像，那个叫燕赤心的外门大长老，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一样。所有与他相关的因果线，全都断了，就好像他从一开始就是虚无！”
“现在，你明白了吗？”帝释渊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他很享受属下这种发自内心的敬畏与臣服。
“我明白了……属下彻底明白了！”玄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向帝释渊的眼神已经狂热到了极点，“帝尊的力量，早已超越了单纯的毁灭，而是立于天地之上的‘定义’！您，就是唯一的真理！”
帝释渊不置可否地轻哼了一声，重新将目光投向那片废墟的中央，投向那个自始至终都躺在摇椅上，一动不动的青年身上。
“好了，碍眼的虫子都清理干净了。现在，就剩下这最后一个，也是最让我不愉快的噪音了。”他的声音重新变得冰冷，“本座倒要看看，没有了这些舍生忘死的蠢货替你抵挡，你这只一直装睡的懒虫，又能撑多久。”
他说着，那股刚刚抹除了燕赤心的纯白光芒，没有丝毫停歇，径直朝着废墟中央那唯一的生灵，碾压而去。
然而，就在那纯白光芒即将触及沐风鸢身体的前一刻，一件让帝释渊和玄夜都始料未及的事情，发生了。
那只本该已经彻底死透，连气息都完全断绝的大黄狗，那具瘫软在泥泞中，骨骼尽碎、血肉模糊的残破身躯，竟然猛地抬起了头！
它的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血洞，但那血洞，却死死地“盯”住了半空中的帝释渊。
“嗯？”帝释渊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玄夜更是失声惊呼：“不可能！帝尊，它明明已经死绝了！属下刚才确认过，它的生机、神魂、本源，已经全部被您的力量消融了才对！它怎么可能还会动？”
“是执念。真是……令人作呕的执念。”帝释渊的语气里充满了厌恶，“看来，它在被本座抹除之前，将最后的一丝意志，强行烙印在了这具已经死去的躯壳里。就为了，在死后，还能再多看一眼它的主人吗？”
他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轻蔑。
“真是愚蠢得可笑。玄夜，你看到了吗？这就是弱者的悲哀。它们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为了那可笑的‘守护’，连死亡都变得如此卑微和难看。它们根本不明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意志，任何执念，都不过是稍微顽固一点的尘埃罢了。”
“帝尊说的是。”玄夜立刻附和道，但他的目光，却无法从那只重新抬起头的大黄狗身上移开。
那只狗，已经不能称之为生物了。
它只是一个被执念强行驱动的尸壳。
它试图站起来。
它那早已扭曲断裂的四肢，在泥泞中疯狂地抓挠、支撑，一次又一次地滑倒，又一次又一次地试图重新站起。每一寸骨骼的摩擦，都仿佛能让人听到神魂撕裂的声音。
它要站起来，它要挡在那个沉睡的青年身前。
哪怕它已经死了。
哪怕它只剩下一具连动一下都会散架的残破肉身。
“够了。”
帝释渊似乎失去了最后的耐心，他甚至懒得再看那只丑陋的黄狗一眼。
“真是污了本座的眼睛。玄...夜，你来处理掉它。”他淡淡地吩咐道，仿佛在让仆人清理掉脚边的一滩垃圾，“用最快的速度，让它彻底闭嘴，不要再发出任何一丝噪音。”
“是，帝尊！”
玄夜恭敬地应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能亲手为帝尊清理掉这最后的障碍，对他而言，是无上的荣幸。
他抬起手，一团漆黑的魔炎便在掌心凝聚，就要朝着下方那只还在徒劳挣扎的黄狗尸体，狠狠砸落！
可就在他的魔炎即将脱手的那一瞬间。
一只手，一只修长、干净，仿佛是天地间最完美艺术品的手，轻描淡写地，从下方伸了出来，搭在了那只黄狗毛茸茸、沾满血污的头顶上。
随着这只手的出现，玄夜掌心的魔炎，瞬间熄灭了。
帝释渊那双俯瞰万古的金色眼眸，也猛然收缩到了极致。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摇椅上那个一直沉睡着的青年，缓缓地睁开了他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