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梦境之主

“你成功地激怒了我。现在，就算你想死，也没那么容易了！”
帝释渊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九幽寒冰凝结而成，每一个字都带着能冻结神魂的杀意。他俊美得近乎虚幻的脸上，那份高高在上的慵懒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蝼蚁挑衅了威严的极致震怒。
他身后的玄夜，此刻连呼吸都已停滞。他从未见过帝尊流露出这样的情绪。在他的记忆里，帝尊永远是掌控一切、漠视一切的。哪怕是覆灭一个星域，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闲事，绝不会像现在这样，为一个尚未化形的“变数”而动了真怒。
玄夜喉结滚动，艰难地开口：“帝尊，此人太过诡异，要不……属下先行出手，为您试探一番？就算拼着神魂俱灭，也定要……”
“你？”帝释渊缓缓偏过头，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你配吗？还是说，你觉得本座连一只吵闹点的虫子，都需要别人帮忙才能踩死？”
玄夜浑身一颤，立刻将头埋得更低：“属下不敢！属下万万不敢！”
“不敢就给本座闭嘴，好好看着。”帝释渊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冰冷，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看着这只不知死活的蝼蚁，是如何在本座真正的力量面前，连同他那可笑的怒火，一同化为虚无的。”
他不再使用那种无形的“抹除理则”，因为他发现，那种高高在上的抹除，对下方那个东西似乎并不奏效。
既然如此，那就用最纯粹、最原始、最不讲道理的力量，将其彻底碾碎！
随着他手掌的抬起，整个天地的光线都仿佛被瞬间抽离，汇聚于他的掌心。一团漆黑如墨、却又散发着亿万星辰生灭光辉的能量球，开始缓缓凝聚。
玄夜只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要被吸进去，彻底撕裂！他骇然地闭上双眼，根本不敢再看。
“能见证本座的‘归墟之末’，也算是你这只蝼蚁，此生最大的荣幸了。”
帝释渊淡漠地宣判，手掌就要按下。
也就在这一刻，沐风鸢的神魂核心深处，那股由极致“起床气”所化的精神烈焰，裹挟着大梦万古系统最后的推动力，狠狠地撞上了那道看似永恒不灭的最终壁垒！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清脆至极，仿佛琉璃碎裂，又宛若天地初开第一缕晨光诞生时的轰鸣。
那道阻碍了沐风鸢许久许久，让他始终无法将千万世底蕴真正归一的终极壁垒，应声而碎。
碎得干脆利落，碎得理所当然。
刹那间，大梦万古系统的融合进度条，在外界那四位追随者早已耗尽最后一丝生机、几乎死绝的最后一息，毫无任何阻碍地跨越了最后的界限。
百分之九十九……
百分之百！
圆满！
完美无瑕的圆满！
这一瞬间，沐风鸢曾经在千万世梦境中积累的所有一切，无论是通天彻地的魔功，还是返璞归真的道法；无论是杀戮无算的本能，还是普度众生的慈悲；无论是创造世界的感悟，还是毁灭星辰的经验……所有的矛盾，所有的冲突，所有的驳杂，都在这一刻彻底消弭。
它们不再是单独的个体，不再是需要费力去调和的乱麻。
它们彻底融为了一炉，彼此交织，升华，最终化作了一种全新的、独一无二的、凌驾于这方天地所有法则之上的终极概念。
——大梦真理。
自此，他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靠系统，在梦中被动修炼的宿主。
他，彻彻底底地，成为了这个囊括了诸天万界所有生灵的梦境与幻想，这个孕育了无数可能性的终极系统的主宰。
他，就是梦境。
梦境，就是他。
几乎是在他完成蜕变的同时，外界，正准备按下“归墟之末”的帝释渊，动作猛然一僵。
他那张写满怒意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惊愕，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茫然。
“怎么……回事？”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掌心那颗足以毁灭一切的能量球，它……竟然在自行消散。
不，不是消散。
而是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正在从“概念”的层面上，回归于“无”。
“帝尊！您怎么了？！”玄夜察觉到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突然消失，惊疑不定地睁开眼，正好看到帝释渊僵在原地的诡异情景。
帝释渊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着下方。
他感觉到，一股全新的力量，正在那具看似平凡的躯体内，缓缓复苏。
那是什么力量？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波动，没有法则崩坏的骇人异象，甚至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能量外泄。
它只是安静地存在着。
可就是这份安静，却带着一种让岁月长河都为之停滞、让天道法则都为之屏息的绝对威严。
它凌驾于自己之上！
这个荒谬的念头，如同惊雷一般在帝释渊的脑海中炸响。
怎么可能！？这世间怎么可能存在凌驾于他之上的力量？！
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
他只看到，那股安静而不可阻挡的无上伟力，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流淌过下方那个青年身体的四肢百骸，滋养着他的每一寸血肉，重塑着他的每一个细胞。
那不再是能量的淬炼，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定义”。
它在定义，这具身体，就是“完美”的具象化。
它在定义，这个存在，就是“真理”的代言者。
它在定义，何为“存在”，何为“虚无”。
经历了这场跨越了万古的终极蜕变，那个被众人用生命与鲜血死死护在身后的慵懒青年，其意识，终于从那片浩瀚无垠的系统核心之中，缓缓抽离。
就像一个睡足了的人，神清气爽地醒来。
沐风鸢的潜意识，全面回归肉身。
外界的一切，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他“听”到了风中残留的血腥味，“看”到了地上早已冰冷的尸体，“感知”到了半空中那两个散发着刺眼光芒的存在。
尤其是其中一个，就像一个坏掉的闹钟，一直在他耳边嗡嗡作响，发出极其恶劣、极其烦人的噪音。
就是这个家伙，掀了自己的被子。
沐风鸢的意识中，生出了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
该起床了。
然后，去亲自处理掉那个扰他清梦的恶劣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