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摆烂当杂役,你在梦里卷哭女帝?
太平猴魁
2026-05-24 15:07
“好。好。好。覆海啊,你此次立下如此大功,宗门必有重赏。说吧,你想要什么?无论是高阶法宝,还是稀有丹药,只要宗门府库里有的,本座今日都允了你。”
太玄宗宗主龙颜大悦,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许下了足以让任何一个核心弟子都为之疯狂的承诺。
一时间,大殿两侧,再次响起了阵阵压抑不住的惊呼与倒吸冷气之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满了炙热的羡慕,死死地盯着那个站在大殿中央的、如同天神下凡般的蓝袍青年。
林覆海心中的自得与骄傲,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他强忍着立刻开口索要“少宗主”之位的冲动,脸上故作平静,正准备谦逊地推辞一番,再顺水推舟地提出自己真正的诉求。
然而,就在这气氛热烈到极点的时刻,一个不合时宜的、带着一丝萧索与失望的苍老声音,却如同数九寒冬里的一盆冰水,猛地从高台之上浇了下来。
“唉……”
一声幽幽的长叹。
这叹息声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便压过了宗主的笑声,压过了所有人的议论声,让整个喧闹的议事大殿,陡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朝着声音的来源处望去。
只见在高台的侧方,那位平日里深居简出、不问世事,但在宗门中地位却仅次于宗主的外门大长老——燕赤心,正缓缓地垂下眼眸。
他那淡漠的目光,极其随意地,扫了一眼地面上那颗狰狞的魔修头颅,脸上不仅没有半分的喜色,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眸里,反而还流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宗主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有些不解地看向这位许久不曾对宗门事务发表意见的老伙计,疑惑地问道:“燕师兄,覆海此次为宗门立下不世之功,你怎么反而……唉声叹气起来了?”
林覆海心中的那团烈火,也仿佛被这声叹息给浇熄了半截,他同样不解地看着这位身份尊崇的大长老,心中隐隐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燕赤心没有立刻回答宗主的话,他只是抬起眼皮,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静静地落在了林覆海的身上。
那眼神,很平静。
没有赞赏,没有喜悦,甚至没有愤怒。
有的,只是一种长辈看待不成器晚辈时的、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失望。
被这道目光注视着,林覆海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仿佛自己的一切骄傲,一切功绩,在这位老者的眼中,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杆,试图用自己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凛然杀气,来对抗这道让他感到无比压抑的目光。
“林覆海。”
燕赤心终于缓缓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你可知,你错了?”
错了?
林覆海当场就愣住了。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反问道:“弟子愚钝,还请燕长老明示。弟子斩杀魔头,为民除害,为宗门扬威,不知……错在何处?”
“错就错在,你的眼里,只有杀戮,只有功利,只有你自己那点可笑的骄傲。”
燕赤心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起来。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着林覆海,毫不留情地当众训斥道:
“你看看你。你看看你身上残留的这些灵力气息。暴戾。急躁。充满了急功近利的浮夸之气。为了追求所谓的‘一击必杀’,将所有灵力都凝聚于一点,不留丝毫余地。这哪里是什么精妙的剑法?这分明就是最低等的、莽夫才会用的搏命手段。”
“你与那黑煞老魔苦战三天三夜,看似是你赢了,但实际上呢?你耗尽了心神,损伤了根基,若非你身上有宗门赐下的护身法宝,恐怕现在,被提着头颅站在大殿里的,就是你了。”
“修行,修的是什么?是道。是天地。是感悟万物生灵的呼吸。而你呢?你修的,只是杀人的技巧。你这种只知道打打杀杀的粗鄙手段,连天地大道的边缘都触及不到。你的道心,虚浮不稳,被功名利禄所蒙蔽,将来,难成大器。”
一番话,如同一记又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林覆海的脸上。
将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自得,所有的荣耀,全都打得粉碎。
大殿之内,死寂一片。
两侧的核心弟子们,一个个全都低下了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位德高望重的大长老,竟然会当着宗主和所有人的面,如此不留情面地,将宗门最耀眼的天骄,贬低到了尘埃里。
林覆海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羞辱感,如同火山一般,在胸腔中轰然爆发。
他想要反驳,想要告诉这位大长老,自己为了斩杀黑煞老魔,付出了多大的代价,经历了何等凶险的战斗。
可是,面对着燕赤心那双仿佛能够洞穿一切的眼睛,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燕长老说的,句句属实。
他这次,确实是赢得侥险,确实是靠着法宝之利。
但,赢了就是赢了。
为什么到了您的嘴里,就变得如此一文不值?
而高台之上的燕赤心,似乎根本没有在意林覆海那难看到了极点的脸色。
在毫不留情地训斥完之后,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脸上的失望之色愈发浓重,竟捶着胸口,极其痛心疾首地,提起了另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名字。
“大器。大器。你们一个个都只看到了眼前的这点功劳,却不知,什么,才是真正的可造之材。什么,才是真正的天纵奇才。”
燕赤心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环视着殿内的所有人,高声断言道:
“我告诉你们。就凭他林覆海这点所谓的‘功绩’,这点对修行之道的浅薄理解,他在修行上的悟性与境界,连那个此刻正在鬼泣竹林里呼呼大睡的杂役——沐风鸢的万分之一,都比不上。”
轰
这句话,比之前所有的训斥加起来,都更具爆炸性。
整个议事大殿,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燕长老在说什么胡话?”
“沐风鸢?那个在大考上睡着的、被贬为杂役的宗门第一耻辱?”
“疯了。燕长老一定是疯了。他竟然拿内门第一天骄,去跟一个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废物相提并论?还说林师兄连人家的万分之一都不如?”
“这……这也太荒谬了。简直是在公然羞辱林师兄啊。”
就连高台之上的宗主,也是一脸的错愕与不解。
“燕师兄,你……你这是何意?你怎可将覆海与那等……那等废物相提并论?这未免也太……”
“废物?哈哈哈哈。”
燕赤心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他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无奈。
“你们啊。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全都被表象蒙蔽了双眼。你们只看到了林覆海斩杀魔头的威风,却看不到他道心之中的虚浮与偏执。”
“你们只看到了沐风鸢酣睡不醒的表象,却看不到他那顺应天道、与万物同呼吸的无上境界。”
“我告诉你们。沐风鸢那种状态,才是真正的绝世璞玉。才是真正的大道之行。他不是在睡觉,他是在与天地合一。是在用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去感悟,去修行。”
“林覆海,充其量,不过是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顽石,虽然锋利,但终究有其极限。”
“而沐风鸢,他是一块未经雕琢的混沌神玉。他的未来,无可限量。”
“你们,竟然为了区区一块顽石的锋芒,就将一块足以照耀万古的神玉,弃之如敝履,贬为杂役,扔到那等污秽之地。愚蠢。简直是愚蠢至极。。”
燕赤心越说越激动,指着林覆海,又指着殿内的所有人,痛心疾首地吼道:
“他林覆海是皓月吗?不。在我看来,他连萤火都算不上。而那个被你们所有人鄙弃的沐风鸢,才是那轮真正的、能够与日月争辉的——当空皓月啊。”
一番话,彻底将林覆海最后的尊严,碾得粉碎。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听着这位大长老为了一个被全宗视为耻辱的废柴,而将自己贬低到了尘埃里,甚至连地上那颗魔头的头颅都不如。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只剩下无尽的、滔天的羞辱与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