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万兽溃败
黑暗,笼罩了天地。穷奇,睁开了双眼。
那对如同血色湖泊般的巨大眼眸之中,没有智慧没有情感,有的,只是对世间万物,最原始的毁灭与吞噬的欲望。
它甚至,没有做出任何的动作。仅仅是当它那庞大的,遮天蔽日的实质化法相,在这片战场之上彻底凝聚成型的那一刻。一股源自太古洪荒,代表着万兽始祖,凌驾于所有食物链顶端的血脉的压制力!便如同无形的,沉重到足以压塌天穹的瀑布,轰然降临!
……
冰霜长城之外。
那片依旧在疯狂涌动,数以十万计的黑色兽潮。
“吼……呜……”
一头冲在最前方的,实力已经达到高阶,浑身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变异地狱犬,它前一秒还在用自己那锋利的前爪,疯狂地刨着面前那坚固的冰墙。但下一秒,它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它抬起头,那双猩红的,充满了暴戾与疯狂的眼眸,在看到天空之上,那尊庞大到,无法用视觉来衡量的恐怖法相时,瞬间被一种它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名为“恐惧”的情绪,所彻底填满!
它那庞大而又充满了力量感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喉咙里,再也发不出之前那狂暴的嘶吼,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极其凄厉而又充满了恐惧的哀鸣。
紧接着,它那健壮的足以支撑它进行高速冲锋的四肢,猛地一软。庞大的身躯,就这么瘫软在了那片满是泥泞和血污的地面之上,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而它,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成片成片的,如同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般。那些,前一刻还在不畏生死,疯狂冲击着冰墙的狂暴变异兽,在这股根本无法被抗拒的,来自灵魂深处的血脉威压的笼罩下,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凶性。
它们的身体,剧烈地颤抖。它们的口中,发出阵阵绝望的悲鸣。
然后,一个接着一个地,瘫软在地,匍匐在那尊远古凶神的阴影之下,如同在朝拜着它们唯一的,君主。
而那些,实力较弱的连高阶都未能达到的低阶变异兽,它们的下场则更为凄惨。
它们甚至,连瘫软和哀鸣的资格都没有。那脆弱的灵魂,根本无法承受这种来自血脉源头的至高威压。
它们的身体,在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之后,便猛地僵住。然后,七窍流血,肝胆俱裂,成群结队地当场暴毙!
原本,喧闹狂暴仿佛要将整座城市都彻底吞噬的战场,在这一刻,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绝对的死寂。
只剩下,那漫天的风雪和那无声的,来自神明的审判。
……
“不……不……不!!!!”
地底深处,那座,由森白人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的祭坛之上。
白无痕,正死死地跪趴在地上,他的整个身体,都在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之下,剧烈地颤抖着。
他通过那面,已经开始出现裂痕的阵法光幕,看到了,天空之上,那尊遮天蔽日的恐怖的穷奇法相。看到了,自己那引以为傲的所向披靡的神之军团,在那尊法相的面前,如同最卑微的蝼蚁一般,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他那张因为狂热而扭曲的脸,在这一刻,彻底被一种名为“恐惧”的惨白所取代。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
“明明……明明就差一点!就差一点点!我的祭典!我的永生!我的……我的神位!!!”
他不甘心!他不甘心自己,筹谋了如此之久,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价,眼看着就要成功的屠城计划,就这样被一个接着一个,凭空冒出来的怪物给轻易地瓦解!
“我还没有输!我绝对没有输!!”
一股近乎于癫狂的执念,支撑着他那几乎要被压垮的身体。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充满了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光幕,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你们是伟大的神之军团!你们是新纪元的宠儿!你们怎么能!怎么能向一个区区的人类,所幻化出的虚影,下跪?!”
“给我起来!都给我起来!!”
他拼命地将自己体内那所剩不多的气血,疯狂地灌注进手中那枚暗金色的控兽骨笛之中。
他试图用自己的意志,去强行唤醒那些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意的变异兽,让它们继续去完成那未尽的杀戮!
“给我动啊!你们这群废物!给我去撕碎他!去吞噬他!”
他将骨笛凑到嘴边,用尽了自己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地吹了下去!
然而……
没有任何的声音。
在天空之上,那尊穷奇法相的绝对血脉压制之下,他手中的这枚足以号令一方兽王的高阶骨笛,就像一个被彻底掐断了信号的破烂收音机。根本,无法传出任何一丝一毫的声响。
反而,是那股来自上位者的恐怖威压,通过某种神秘的联系,顺着骨笛反噬到了他的身上!
白无痕只感觉自己的脑海之中,仿佛被一颗燃烧的太阳给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猛地,喷出了一大口,漆黑的鲜血。
手中那枚被他视若珍宝的暗金色的骨笛,也在这股恐怖的力量反噬之下,寸寸碎裂,最终化作了一捧苍白的粉末。
他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如同被抽掉了所有的骨头一般,重重地瘫倒在了那冰冷的白骨祭坛之上。
他抬起头,呆呆地看着光幕中那尊仅仅只是存在,便足以让万兽臣服让天地失色的穷奇法相。
看着悬浮在法相之前,那个如同神明般,冷漠地俯瞰着一切的黑衣青年。
心中,那份不甘,那份狂怒,那份执念……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剩下的,只有一种面对真正的无法被理解,无法被抗衡的神明之时,那种最纯粹,也最深刻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