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逆行挺身

高台之上，陆修骅听着身旁妹妹那略带兴奋的询问，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细微的弧度，但眼神依旧平静如水。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目光从窗外那黑压压的兽潮上收回，重新落在了下方那群因为恐惧而彻底失控、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窜的人群身上。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别着急。想杀，以后有的是机会。”
他伸手指了指体育馆那几扇由厚重防爆玻璃构成的，此刻正在被疯狂撞击的大门。
“在吃掉它们之前，先看看这些所谓的‘人类文明最后的壁垒’，到底有多么脆弱。对你来说，这也是一堂课。让你亲眼看看，当末世真正降临的时候，你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你自己手中的力量。”
苏慕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她乖巧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只是将视-线牢牢地锁定在了那扇已经开始发出不堪重负声响的玻璃大门上。
“砰！砰！砰！”
沉闷而剧烈的撞击声，如同密集的战鼓，狠狠地敲击在体育馆内每一个幸存者的心脏上。
冲在兽潮最前面的，是十几只体型堪比成年藏獒的变异狂犬。它们的头骨似乎发生了二次变异，变得异常坚硬，此刻正悍不畏死地，用自己的头部，一次又一次地，疯狂撞击着那扇厚重的防爆玻璃大门！
“顶住啊！那可是防爆玻璃！连子弹都打不穿的！一定能顶住的吧？！”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脸色惨白地对着身边的同学自我安慰道，但颤抖的声音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极度恐惧。
“你疯了吗？！你看看那些狗的力气！那他妈是狗吗？！我感觉一辆卡车都-没有它们撞得这么狠！这门根本撑不了多久！”
“那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就在这里等死吗？！”
“快跑！往后面跑！体育馆后面不是还有器材室和更衣室吗？！躲到里面去！快！！”
人群中，一个声音凄厉地大喊。这个提议瞬间点燃了所有人求生的希望。
原本还挤在窗边和门口，陷入绝望的人群，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开始疯狂地转身，向着体育馆内部的深处拼命逃窜。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阵极其刺耳，仿佛是金属被强行撕裂的尖锐声响，其中一扇被重点攻击的玻璃大门上，终于出现了一道微小的裂痕。那道裂痕，就如同死亡的预告。
“裂了！门裂开了！！”
一个女生发出了刺破耳膜的尖叫。这声尖叫，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所有幸存者的理智，在这一刻被彻底冲垮！
“快跑啊！门要破了！”
“别挡路！给我滚开！！”
“妈的！谁踩到我了！我的脚……我的脚断了！救救我！别丢下我！”
现场彻底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与踩踏之中。求生的本能，让所有人都抛弃了所谓的同学情谊和师生道德。他们疯狂地推搡着、践踏着挡在自己前面的一切，只为了能比别人更快一步地，逃离那个即将被怪物冲破的死亡入口。
而体育馆的大门，也并没有给他们留下太多的时间。那道最初的裂痕，在接连不断的疯狂撞击下，如同蛛网般迅速向着四周蔓延。短短几秒钟后。整扇厚重的防爆玻璃门，在一声清脆到极致的巨响中，轰然爆碎！
无数大小不一的玻璃碎片，如同暴雨般向着场馆内部飞溅开来，将几个跑得慢的学生当场划得遍体鳞伤，鲜血淋漓。
大门，破了。
守在门口的那些变异狂犬，猩红的眼眸中爆发出嗜血的兴奋光芒。它们喉咙里发出阵阵低吼，毫不犹豫地，顺着那破碎的大门缺口，准备冲进这座充满了新鲜血食的“食堂”，展开一场饕餮盛宴！
看着那几只已经将半个身子探进来的狰狞怪物，所有幸存者都吓得肝胆俱裂，更加疯狂地向后逃窜，整个场馆内，充斥着绝望到极致的哭喊与尖叫。
然而，就在这股向后溃逃的混乱人潮之中。一个高大的身影，却突兀地，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个身材极其高大健硕的男生，他的脸上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桀骜不驯。他叫阎赤道，是高三年级里出了名的“刺头”，平日里打架斗殴，惹是生非，是老师们眼中最头疼的问题学生。
此刻，他没有跟随着人群向后躲避，而是在所有人都亡命奔逃的时候，毅然决然地，转过了身，独自一人，面对着那已经洞开的死亡之门。
“阎赤道！你他妈疯了？！还愣着干什么？！快跑啊！！”一个与他相熟的体育生，在逃跑的过程中，看到他竟然停了下来，忍不住回头声嘶力竭地大喊。
阎赤道没有回头，只是不屑地朝着混乱的人群方向啐了一口。
“跑？你们能跑到哪里去？躲到器材室里，等着被那些怪物堵着门，一个一个地拖出来吃掉吗？”
他的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嘲讽。
“老子可不想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老鼠一样，在恐惧和绝望中等死。那也太窝囊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个同学震惊的目光，径直走到了体育馆的墙壁边缘。那里，安装着一排用于消防的金属管道。
阎赤道伸出那双因为常年打篮球而显得骨节粗大的手，死死地握住其中一根足有成人手臂粗细的金属消防水管。
他双臂的肌肉猛然坟起，青筋如同虬龙般暴突，口中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那根被水泥和钢筋牢牢固定在墙体上的粗长水管，竟然被他硬生生地，从墙壁上撕扯了下来！
他将这根长达两米，沉重无比的金属水管随意地在手中掂了掂，仿佛那不是上百斤的钢铁，而只是一根轻飘飘的木棍。
然后，在所有人或震惊，或不解，或怜悯的复杂目光中。他迎着那些已经冲进场馆，正准备扑向人群的变异狂犬，独自一人，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个破碎的大门缺口处。
他将沉重的金属水管往地上一顿，高大而挺拔的身躯，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死死地堵住了变异兽群进入场馆的唯一通道。
他微微扬起下巴，用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眼前那几只体型庞大、涎水横流的变异恶犬，嘴角，勾起了一抹狂放不羁的笑容。
他，做好了战斗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