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截胡机缘
黑色的重型越野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如同一头挣脱牢笼的野兽,冲出阴暗的地下黑市,汇入了城市的车流。
陆修骅单手掌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背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将大半瓶水浇在自己脸上,冲刷掉刚才沾染上的些许血腥气。
他一路狂飙,无视了所有的交通规则,在无数刺耳的鸣笛声与司机的咒骂声中,将油门踩到了底。
二十分钟后,越野车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江淮市最大的古玩城外。
这里人声鼎沸,车水马龙,充满了盛世的喧嚣。陆修骅推门下车,径直走进了那片由无数地摊组成的杂项区域。
他无视了两旁店铺里那些被精心保养、灯光照耀下熠熠生辉的“珍品”,目光快速地扫过一个个铺在地上,堆满各种破铜烂铁的地摊。
记忆中,前世那位凭借上古法器【乾坤鼎】称霸江淮市的顶级强者,就是在红月降临后,无意中从这片地摊区域淘到了他崛起的基石。
而现在,距离那场浩劫,只剩下不到二十三个小时。
陆修骅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目的明确。他的视线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快速筛选着眼前成千上万件杂物。
终于,在绕过一个卖旧书报的摊子后,他的脚步猛然停下。
在角落里一个极其偏僻,几乎无人问津的摊位上,摆满了各种生锈的铁器和残破的瓦罐。而在一堆废品之中,一个被摊主随意地用来当烟灰缸,里面塞满了烟头和灰烬的青铜小鼎,瞬间抓住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那尊小鼎只有巴掌大小,三足两耳,表面沾满了厚重的泥垢与大片的绿色铜锈,看起来和一堆从土里刨出来的垃圾没什么两样。
但陆修骅的心跳,却在看到它的那一刻,不受控制地加速了。
就是它!
他强行压下内心的激动,缓缓蹲下身,不动声色地将那尊沾满污秽的青铜残鼎拿了起来。
他用手指细细摩挲着鼎身上的纹路,感受着那冰冷厚重的触感,与记忆中无数次分析过的情报完全吻合。
这,就是那件足以逆天改命的【乾坤鼎】!
确认完毕后,陆修骅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准备向摊主扫码付款。
“老板,这破玩意儿怎么卖啊?看着挺别致的,拿回去给我女朋友当个摆件。”
一个轻佻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陆修骅微微皱眉,抬头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一身名牌休闲服,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年轻男人,正搂着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走了过来。男人身后,还跟着一位穿着长衫,仙风道骨模样的白发老者。
那摊主是个干瘦的中年人,正躺在椅子上昏昏欲睡,听到声音,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呦,是陈少啊!您今天又来淘宝了?”摊主显然认识这个年轻人,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您可真有眼光,这鼎虽然看着破,但说不定是哪个朝代的宝贝呢……”
被称为“陈少”的富家公子哥根本没听他废话,甚至都没仔细看陆修骅手里的东西,只是为了在女伴面前显摆自己的财力,极其随意地伸出两根手指。
“行了行了,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两千块,这东西本少爷要了。赶紧的,我还得带我宝贝儿去里面看点好东西呢。”
他身边的女伴立刻发出一声娇呼,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哇,陈少你真大方!一个破烂你就给两千块,都能给我买个新包包了!”
“哈哈,宝贝儿,只要你高兴,别说两千,两万块的东西我都给你买!”陈少被捧得心花怒放,得意地说道。
地摊老板一听“两千块”,眼睛都直了。这破鼎是他从乡下五块钱收来的,扔在这儿快一年了都无人问津,现在居然有人出两千!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无比贪婪,立刻搓着手上前,试图从陆修骅手里把鼎拿回来。
“这位小兄弟,真不好意思啊,你看这……陈少先看上这东西了,要不……你再看看别的?”
陆修骅握紧了手中的乾坤鼎,甚至没有抬头看那个摊主一眼。
他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和这种温室里长大的纨绔子弟玩什么竞价的无聊游戏。
“滚。”
一个冰冷的字眼从他口中吐出。
摊主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有些恼羞成怒:“嘿,你这小子怎么说话呢?东西是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陆修骅已经直接拉开了自己那个黑色的双肩包。
下一秒,几捆用牛皮筋扎得结结实实的崭新现金,被他一把掏出,然后毫不客气地,重重地砸在了摊主的脸上。
“这些,够了吗?”
那几捆现金加起来足有五万块,砸在脸上的力道让摊主眼冒金星,整个人都懵了,向后踉跄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当他看清散落一地的红色钞票时,所有的愤怒和不满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眼的狂喜和震惊。他甚至顾不上去揉自己发疼的脸,手忙脚乱地趴在地上捡钱,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够了!够了!绝对够了!老板您拿好,您随便拿!”
这边的动静立刻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陈少眼看着自己看上的东西被别人用钱砸了下来,顿时觉得在女伴面前失了面子,脸色涨得通红。
“你他妈谁啊?!懂不懂规矩?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这东西是我先看上的!”
他一边叫嚣着,一边伸手就要来抓陆修骅的肩膀。
陆修骅缓缓站起身。
他单手一把揪住陈少那昂贵的衣领,手臂稍一用力,就将这个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纨绔子弟,如同拎小鸡一般,轻松地提到了半空中,双脚离地。
“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爸是陈氏集团的董事长!你敢动我一根汗毛,我让你在江淮市混不下去!”
陈少还在色厉内荏地威胁着,可当他对上陆修骅那双眼睛时,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
冰冷、残忍、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陆修骅甚至不需要动用任何前世的力量,仅仅是将那份在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恐怖戾气释放出一丝,就足以将眼前这个从未见过血的温室花朵彻底碾碎。
陈少感觉自己仿佛被扔进了极地的冰窟之中,又像被无数双来自地狱的鬼手死死抓住,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他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死亡的阴影,如此真实地笼罩在他的头顶。
“呃……”
他想求饶,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双腿在半空中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他名贵的裤管流淌下来,滴落在地,散发出一阵难闻的骚臭味。
他竟然被活活吓到失禁。
陆修骅的脸上露出一抹极度的嫌恶,手臂一甩,像扔垃圾一样,将吓得浑身瘫软的陈少扔到了几米外的空地上。
他甚至没再多看那群被吓傻的围观者一眼,拿着那尊还沾着烟灰的青铜残鼎,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古玩城的出口。
越野车再次发出一声轰鸣,在无数人惊愕的目光中,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