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黑市强收

出租车在一条阴暗潮湿的巷口停下，陆修骅付钱下车，径直走进了那如同巨兽之口的废弃防空洞。
洞内空气混浊，各种嘈杂的声音与刺鼻的气味混杂在一起，这里是江淮市最混乱的地下黑市，是秩序与法律的真空地带。
陆修骅对这里的一切都显得轻车熟路，他熟练地绕过几个兜售违禁品的地摊，拐进一条岔路，最终停在了一家挂着“安家置业”招牌的中介所门前。
他推门而入，刺耳的门铃声响起。一个满脸横肉，戴着金链子的光头男人从报纸后抬起头，不耐烦地扫了他一眼。
“看房还是卖房？不买不卖就滚蛋，别耽误老子做生意。”
陆修骅没有废话，直接将一个深红色的本子拍在了油腻的办公桌上。
那本房产证，是他父母留给他唯一的遗产。
光头男人愣了一下，随即拿起房产证，脸上的不耐烦迅速被一丝惊讶所取代。他仔仔细细地翻看着，甚至拿出紫光灯反复照射查验。
“市中心，黄金地段，两百六十平的大平层……小子，你确定要卖这个？”光头男人放下房产证，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还穿着一身校服的陆修骅，“年纪轻轻，就学人家出来败家产？还是说，你在外面惹了什么天大的麻烦，急着跑路？”
陆修骅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身体向后靠去，姿态显得异常放松。
“这些跟你没关系。你只需要告诉我，低于市场价七成，两个小时之内，能不能拿出全款现金。”
“低于市价七成？！”光头男人猛地坐直了身体，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你是说，只收三成的钱？”
“对，三成。”陆修骅的语气平淡，“但我的条件是，两个小时内，钱必须到我手上，现金。做得到，现在就交易。做不到，我换下一家。”
光头男人死死地盯着陆修骅，试图从这个年轻得过分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可对方的眼神平静如一潭死水，让他完全捉摸不透。
一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孤身一人，拿着价值千万的房产，要以跳楼价紧急套现。
这简直就是一头自己送上门来的肥羊。
“哈哈哈，当然能做到！小兄弟，你找我王胖子算是找对人了！在整个黑市，论资金实力，谁能比得过我？”
王胖子脸上堆起了虚伪的笑容，他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
“你在这儿稍等片刻，这么大一笔现金，我得到后面的保险库去取。放心，很快就好，你连十分钟都不用等。”
他一边安抚着陆修骅，一边不着痕迹地将手伸到办公桌底下，重重地按在了一个不起眼的按钮上。
陆修骅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仿佛对即将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不到两分钟，他身后的那扇暗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五个身材魁梧，手里拎着实心钢管的壮汉鱼贯而入，满脸的凶悍之气。他们动作熟练地散开，呈一个半圆形，将陆修骅死死地包围在办公桌前，彻底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王胖子慢悠悠地从后面走了出来，手里拿着的不再是现金，而是一份打印好的文件。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狰狞与嚣张。
“小子，我改主意了。”
他将那份《无偿房产转让协议》用力地摔在陆修骅面前的桌子上，用肥硕的手指点了点。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乖乖地在这上面签个字，再按个手印，然后你就可以滚了。我今天心情好，可以让你囫囵个儿地走出这个门。第二……”
王胖子冷笑一声，指了指周围那几个手持钢管的打手。
“他们会先打断你的两条腿，然后我会亲手把你这张漂亮的脸蛋踩进泥里。签完字，再把你像垃圾一样扔进外面的下水道。你自己选一个吧。”
周围的打手配合着发出一阵威胁性的低吼，手中的钢管被他们敲得砰砰作响。
狭窄的办公室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然而，身处包围圈中心的陆修骅，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仿佛眼前这些手持凶器的地痞流氓，只是一群聒噪的苍蝇。
在王胖子越发不耐烦的注视下，陆修骅缓缓伸出手，拿起了桌上的那份协议。
他没有看内容，只是拿在手里，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慢条斯理地将它撕成了碎片，随手扔在了地上。
“你他妈找死！”王胖子勃然大怒。
陆修骅缓缓站起身，他那并不算魁梧的身体，此刻却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他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主动向前踏出了一步，瞬间拉近了与最前方那个打手之间的距离。
“弄死他！”
最前方的打手怒吼一声，抡起手中的钢管，带着风声，恶狠狠地朝着陆修骅的肩膀砸了下来。
陆修骅的身体只是微微一侧，便以一个毫厘之差躲过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几乎在同一瞬间，他的右手如同毒蛇出洞，精准无比地扣住了对方持着钢管的手腕，五指发力，猛地向外一拧。
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响起。
那名打手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痛苦与扭曲，他的整条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折断，手中的钢管也随之脱手坠地。
不等他发出惨叫，陆修骅已经松开手，身体如同鬼魅般突进到另一名打手的面前。
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中，一记手刀干脆利落地劈在他的肋下。
又是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那名打手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软体动物，瘫倒在地，大口地喘着粗气，却连叫喊的力气都失去了。
接下来的十秒钟，对于王胖子来说，是他这辈子见过最恐怖的画面。
陆修骅就像一头闯入羊群的猛虎，在狭窄的空间内快速移动。他的每一次出手都简单到了极致，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却精准而致命。
手刀、肘击、膝撞……
每一次攻击，都必然伴随着骨骼断裂的声音和一声压抑的闷哼。他没有攻击任何人的要害，却专门朝着关节、软肋这些最能制造剧痛又不会立刻致命的部位下手。
十秒。
仅仅十秒钟。
五个前一刻还气焰嚣张的魁梧壮汉，此刻已经全部倒在了地上，抱着自己被折断的手臂或塌陷的肋骨，痛苦地哀嚎、翻滚。
整个办公室，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王胖子彻底吓傻了，他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裤裆处迅速湿了一大片。他看着那个毫发无伤，连呼吸都没有一丝紊乱的少年，一步步朝着自己走来，那双冰冷的眼睛里，只有纯粹到令人胆寒的残忍。
陆修骅走到他的面前，缓缓抬起脚。
然后，一脚重重地踩在了王胖子那张肥腻的脸上，用力地碾了碾。
“呃……啊！”
剧痛与极致的羞辱，让王胖子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钱……还有车……”陆修骅的声音从他的头顶传来，冰冷得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你现在，还有一分钟的时间，让我满意。”
“我给！我马上给！！”王胖子涕泪横流，含糊不清地尖叫着，“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我马上转账！黑市外面还有一辆我刚花大价钱改装的重型越野车，防撞性能最好的那种！钥匙就在抽屉里！车也是您的！都是您的！求求您高抬贵手，饶我一条狗命！”
陆修骅松开脚，冷冷地看着他在地上手脚并用地爬到电脑前，用颤抖的手完成了数百万的巨额转账。
收到银行发来的到账短信后，陆修骅从抽屉里拿出那串车钥匙，又从王胖子准备好的现金里，随意地抓了几捆塞进背包。
他转身，看都没看地上的那群废物，径直走出了中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