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降维打击了,谁还正经修仙啊
倚栏听风
2026-05-23 18:30
言出法随宗的前山广场上充斥着极度嘈杂的声音。
“动作快点!你这是在扫地还是在绣花!把那边的落叶全部堆在一起!不要留下一丝灰尘!”太上长老鹤九皋站在广场中央,双手叉腰,扯着嗓子大声呼喝,“巡查使大人,你的动作太慢了!你以前在修仙联盟里也是这么慢吞吞的吗!如果你在天黑前扫不完这个广场,你就休想拿到今天的凡人干粮!”
穿着破烂紫色华服的巡查使满脸灰土,双手死死握着扫帚,一边剧烈地喘息一边回答:“我已经在用力扫了!可是这把扫帚太破了!而且我的元婴被彻底锁死,我现在连一丝力气都提不起来!你能不能不要再催了!我这把老骨头快要散架了!”
“散架了也得干!这是掌门定下的规矩!”鹤九皋毫不留情地转过头,又指着不远处正在地上艰难爬行的铁骨宗结丹期长老,“还有你!你的水桶里的水都快洒出来一半了!你如果敢把这桶水弄洒在刚扫干净的石阶上,我就立刻上报掌门,让他用天地法则再抽你一顿!你的腿断了,难道手也断了吗!”
铁骨宗长老满身泥泞,双手抠着地上的青石板,额头上青筋暴起,声音里带着哭腔:“鹤九皋!你不要欺人太甚!我已经拼尽全力在爬了!这水桶比一座山还要重!你若是再这么大声吼叫,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拉你垫背!”
“拉我垫背?你现在就是一个废人,你拿什么拉我垫背!赶紧去挑水!”鹤九皋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他现在狐假虎威,指挥这些昔日的高阶修士干活,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沉重的喘息声、水桶拖地的摩擦声、扫帚扫过地面的沙沙声,以及鹤九皋尖锐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在整个前山广场上空回荡。
言辞坐在大殿前方的台阶上,眉头微微皱起。
“鹤九皋。”言辞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广场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鹤九皋听到这个声音,立刻闭上了嘴巴,像一阵风似的跑到台阶下方,满脸堆笑,语气恭敬到了极点:“掌门!我在!您有什么吩咐?是不是这些废物的动作太慢,惹您不高兴了?只要您一句话,我立刻去后山砍几条藤条,亲自动手抽打他们,保证让他们干活的速度翻倍!”
“不是他们慢。”言辞看着手中那支普通的毛笔,语气平淡,“是你太吵了。他们劈柴、挑水的动静已经很重,加上你不断地大声喊叫,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刺耳。这严重打扰了我的清修。”
鹤九皋脸色一白,立刻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然后压低声音说道:“掌门息怒!我这也是为了监督他们!既然您嫌吵,我保证从现在开始一句话都不说!我用手势指挥他们!谁要是敢发出半点声音,我就拿布条把他们的嘴巴全部堵上!”
“不用了。你们继续留在这里干活。”言辞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摆,“这个地方现在充满了喧闹,我需要寻找一处绝对安静的地方待一会儿。而且,我手中这支笔还缺一个笔筒。我看来看去,这山上连一块上好的木料都没有。我需要亲自去找一块合适的木头,用来雕刻一个笔筒打发时间。”
“您要亲自下山去找木头?”鹤九皋瞪大了眼睛,神色有些紧张,“掌门,您这具躯体……我是说,您现在没有携带任何护身法宝,也没有动用灵力的打算。外面修仙界危险,各种妖兽和心怀叵测的修士横行。您就算要隐瞒身份体验红尘,也带上我给您护驾吧!我虽然修为低微,但给您跑跑腿、探探路还是可以的!”
“不必。”言辞无视了广场上那些偷偷看向他的高阶修士,“你留在这里。如果我回来的时候,发现他们没有完成劳作,我就唯你是问。我只需要一块木头,找到就回来。你跟着我,只会把外面的动静也变得像这里一样吵闹。”
鹤九皋连连点头,不敢再有半句违逆:“是是是!掌门您放心去!我一定把这群苦力看管得服服帖帖!绝对不会有任何人敢偷懒!您一路顺风!”
言辞没有再理会他。他没有唤出飞剑,也没有撕裂空间,就这么拿着那支毛笔,徒步走出了言出法随宗的领地,向着远方的荒野前行,去寻找他所需要的清静与木材。
经过一段漫长的徒步跋涉,前方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一片被无尽阴霾笼罩的广袤绝地出现在言辞的视野中。天空中常年盘旋着狂暴的九天玄雷,粗壮的闪电如同狂舞的银蛇,不断撕裂厚重的云层。四周充斥着足以撕裂一切生灵的空间乱流,狂风卷起地上的焦土,形成一道道黑色的飓风。这里是修仙界闻风丧胆的天罚禁地。
言辞没有任何停顿,直接迈步走进了这片死亡区域。
当他踏入禁地的瞬间,那些致命的雷霆和风暴呼啸着朝他席卷而来。然而,在靠近言辞身体的瞬间,这些足以将元婴修士绞成碎肉的狂暴力量,直接失去了所有的狂暴特性。它们就像是遇到了无法跨越的绝对指令,自动向两旁散开,在言辞的脚下让出了一条平坦的道路。
言辞眼中的世界,依然是天地万物最本质的规矩线条。这些所谓的绝境危险,在他看来只是杂乱无章的废弃脉络。他没有施展任何法术,神色淡漠地穿行在雷风暴雨之中,连衣角都没有沾染一丝尘埃。他完全不受周围恶劣环境的干扰,目光只在四周的焦土上搜寻,一心只为了寻找那一块适合雕刻笔筒的木材。
与此同时,在天罚禁地最深处的绝地之中,正在发生一场惨烈的单方面围剿。
“穆风鸢!你今天插翅难逃!你这个身背九世罪孽的厄运之子,终于到了天理循环、遭到报应的时候了!”
在禁地外围的安全地带,由数个修仙大派组成的百人追杀联盟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站在阵眼中央,声嘶力竭地对着禁地深处大吼。
上百名高阶修士疯狂压榨着体内的灵力,合力催动着脚下一座名为引雷诛邪的上古杀阵。阵法的光芒直冲云霄,强行牵引着禁地上空残存的天道意志。厚重的黑色雷云在禁地核心区域疯狂汇聚翻滚,彻底锁定了那股令所有人胆寒的天谴气息。
“盟主说得对!大家不要留手!把全部灵力都灌注进去!”另一名中年修士面容扭曲,大声附和着,“这个怪物走到哪里,哪里就会天降陨石、灵气暴走!我的大徒弟就是因为不小心碰到他的衣角,当天就被走火入魔的剑气穿心而死!他就是一个活着的瘟疫!”
“绝对不能让他活着离开天罚禁地!一旦他逃出去,整个修仙界都要面临灭顶之灾!今天就算抽干我们的灵力,也要引下这灭世的九天玄雷,将他彻底抹杀于天地之间!”
禁地核心处。
被称为厄运之子的沐风鸢浑身浴血,半跪在漆黑的焦土之上。他的周身萦绕着浓郁如墨的黑色厄运业力,这些业力仿佛有生命一般,正在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让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色。
沐风鸢的脸庞上满是桀骜与死志。他承受着极大的肉体与灵魂双重痛苦,骨骼在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但他始终紧咬牙关,没有发出任何求饶或惨叫的声音。他冷冷地盯着外围那些道貌岸然的修士,眼神中透着一股骨子里的阴郁与疯狂。
“你们这群自诩正道的废物,除了依靠这种借刀杀人的上古阵法,还有谁敢踏进这禁地半步来杀我?”沐风鸢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天要杀我,你们也要杀我。我生来就背负这些狗屁罪孽,我到底欠了你们什么!既然都想让我死,那你们就睁大眼睛看清楚,我沐风鸢就算是死,也不会向你们这群懦夫低头!”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外围的盟主怒喝一声,双手快速结印,“大阵已成!天道锁定!九天玄雷,给我落!”
天空中的黑色雷云剧烈翻滚,灭世的雷劫正在不断蓄力,毁灭性的气息压得整个禁地的空间都在剧烈颤抖,准备降下致命一击。
就在这雷云即将劈落的紧要关头,外围的修士们突然发出一阵惊呼。
“你们快看!那里怎么会有一个人!”
“他从哪里冒出来的!他没有穿任何防护法衣,身上连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有!这是一个凡人!”
“他居然直接穿过了外围的空间乱流!那些雷霆为什么躲着他走!”
言辞不紧不慢地走到了这片核心区域。他完全没有抬头看一眼头顶那毁天灭地的雷云,也无视了外围那上百名目瞪口呆的高阶修士。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前方不远处的一截木头上。
那是一块被雷霆淬炼过无数次、散发着淡淡幽香的雷击木,正静静地躺在沐风鸢的身旁。
“绝佳的材料。用来做笔筒再合适不过了。”言辞认定这正是自己要找的东西,便径直朝着雷击木的方向走去。
“站住!你这个疯子!”外围的盟主看到这一幕,急得大吼起来,“前面是阵法锁定的死门!你一个凡人跑进去干什么!那小子身上的厄运业力马上就要爆发了,只要靠近他十丈之内,你就会被诅咒缠身,化为一滩脓血!”
言辞没有理会外围的喧哗,继续向前迈步。
随着言辞的靠近,沐风鸢抬起头,那双充满死寂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他看到这个穿着朴素的青年,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走进了自己的厄运领域。
沐风鸢周身的厄运法则本能地感受到了外来者的入侵,立刻发动了无差别攻击。浓郁的黑气瞬间沸腾,引发了一场小规模的灵气塌陷,带着腐蚀一切的力量,直逼言辞的面门。
“滚开!别过来!”沐风鸢咬着牙,竟然在这个时候开口警告,“你想死吗!这业力不认人!任何人碰到都会沾染天谴!赶紧滚出这里!”
言辞微微皱起眉头,停下了脚步。
那股足以让元婴修士退避三舍的灵气塌陷和厄运黑气,在触碰他衣服的瞬间,仿佛撞上了一堵由绝对逻辑构成的无形高墙,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便自行溃散得无影无踪。
言辞的目光终于从那块雷击木上移开,落在了这个满身煞气的阴郁少年身上。
他看着沐风鸢在绝境中依然保持沉默的姿态,看着他面对死局不发出一声惨叫,甚至在自己靠近时,这个被世人称为恶鬼的少年还出声让他离开。
言辞的眼中没有同情,只是觉得这片空间难得的安静,而这个少年的安静,非常符合他的胃口。他看着沐风鸢,心中生出了一丝别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