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太子的钓系黑莲花
是豌豆鸦
2026-05-23 17:06
“谢长谙,半个时辰太久了。”苏映雪看着他,声音里听不出是冷意还是倦意,“现在就走吧。这座宫廷,我一刻也不想多待。”
谢长谙的目光微微一动,落在她苍白的唇色上。
他跨步上前,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弯腰将苏映雪拦腰抱起。
谢长谙抱起苏映雪,稳步踏出了碎玉轩。
“你这样做,是在打太子的脸,也是在挑战宫里的体面。”苏映雪靠在他怀里,感觉到他手臂的肌肉绷得很紧,轻声提醒道,“你不怕那些御史明天参你一个大不敬之罪?”
“大不敬?”谢长谙冷笑一声,脚步未停,“陛下亲口将你赐给我,我抱自己的妻子回家,谁敢参我?太子现在正跪在乾元殿外自省,他没空管这份体面。苏映雪,你应该明白,陛下给这道旨意,就是为了让这宫里所有的‘体面’都变成一个笑话。”
苏映雪沉默了。是啊,皇帝是在告诉所有人,他想给的,才是恩;他不想给的,就算你费尽心机抢到手,他也能随手塞给一个他豢养的阉人。
两人出了神武门,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马车早已等候多时。
马车轮轴转动,渐渐驶离了那个充满了阴诡与算计的红墙绿瓦之地。
马车停在了一处掩映在枯树林后的别院门前。
谢长谙牵着苏映雪走下马车,指着这处幽暗却坚固的院落:
“苏映雪,这儿才是真正属于萧玄策的地方。”
“萧玄策……”她咀嚼着这个名字,“所以,你把我从一个牢笼带到了你的秘密据点。谢大人,这算不算是一种更高级的软禁?”
“你可以这么理解。”谢长谙转过身,直视着她的眼睛,“但我答应过你,只要你赢了,我保你命。现在你自由了,代价是……你得做我名义上的谢夫人。”
苏映雪轻笑了一下,走到一张木椅旁坐下,理了理身上的黑色大氅。
“名义上的谢夫人,总好过永巷里的孤魂野鬼。谢大人,这笔交易,我不亏。”
与此同时,京城另一边,宗人府天牢。
曾经意气风发的雍国公谢鸿,此刻正披头散发地蜷缩在角落里,那一身原本整齐的朝服已经变得污浊不堪。
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谢鸿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陛下……陛下是不是下旨放我出去了?我是冤枉的!我是被太子……被太子指使的啊!”
然而,走进来的并不是传旨的内侍,而是知微司副统领沈不言。
沈不言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淡得像是一个来索命的鬼。
“沈大人?”谢鸿认出了来人,他连滚带爬地扑向栅栏,双手死死抓住铁栏杆,“沈大人,长谙呢?他在哪儿?我是他父亲啊!你去告诉他,我有证据!我有太子陷害他的证据!只要他放我出去,我把整个雍国公府都给他!”
沈不言冷冷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嫌恶。
“国公爷,别喊了。主上正在官驿享清福,没空见你。也没人想听你那些所谓的证据。”
“不,他一定要救我!”谢鸿声嘶力竭地喊道,“我是他亲生父亲!他若不救我,天下人会戳他脊梁骨的!他那是大不孝!”
“大不孝?”沈不言嗤笑一声,“国公爷,你似乎忘了,是谁在金銮殿上红着眼睛要杀自己的亲生儿子。至于救你……主上说了,父子一场,他送你一件东西。”
沈不言缓缓打开那个小盒子。
谢鸿的目光落在盒子里。那一刻,他所有的叫嚣和挣扎都停住了。
那是一枚早已泛黄的、样式陈旧的玉簪。簪头雕着一朵极简单的梨花,虽然已经碎过又被金丝重修,但在昏暗的灯光下,依旧透着一种凄婉的光泽。
“这是……婉娘的簪子……”谢鸿颤抖着手,想要去摸那枚玉簪,却被沈不言冷漠地收回了。
“当年夫人病重时,你为了讨好裴家,为了你那个平阳侯嫡女的续弦,不仅断了夫人的药,还让人砸了这枚簪子,把她赶到偏院不闻不问。”沈不言的声音像是一把钝刀子,在谢鸿腐烂的心上慢慢地割,“主上那时候只有五岁。他在雪地里跪了一天一夜,求你给夫人请个大夫,你却一脚踹断了他的两根肋骨。”
谢鸿的嘴唇剧烈抖动,眼中的恐惧终于被一种迟来的、更深沉的绝望所取代。
“主上还让我给你带句话。”沈不言俯下身,盯着谢鸿那双浑浊的眼,“他说,既然你这么爱惜你的名声和官位,那就带着它们去地下见夫人吧。太子的暗卫今晚就会潜入牢房,让你这个‘畏罪自尽’的证人永远闭嘴。”
“不……长谙他不会这么狠的……”
“国公爷,是你先不当人的。”沈不言站起身,将那枚玉簪丢在了谢鸿脚边的泥地上,“这东西,是你这辈子欠她的。今晚,就当是还债了。”
沈不言转过身,铁门再次重重合上。
“沈不言!你回来!萧玄策!你这个孽子!你不能杀我!”谢鸿在栅栏后疯狂地咆哮着。
可这牢房深处,除了他自己的回声,再无半点动静。
他低头看着脚边那枚摔成两半的玉簪。那梨花的残片,像是那个女人清冷的嘲讽。他想到了太子的为人——萧惊愿那种为了皇权连亲生母妃都能算计的人,怎么可能允许一个知道自己所有阴谋的马夫主子活在这个世上?
就算谢长谙不动手,太子的人今晚也一定会到。
他机关算计了一辈子,想把谢家推上权力的顶峰,想利用这个私生子,又想除掉这个污点,到头来,自己却成了所有人眼中的弃子。
谢鸿颤抖着捡起那枚残损的玉簪,眼泪浑浊地滚落。
“婉娘……是我错了……”
他环顾四周,这冰冷的石墙是他最终的归宿。
深夜。
宗人府天牢传出一声极细微的闷响。
守夜的狱卒打了个哈欠,走过去巡视时,发现曾经显赫一时的雍国公谢鸿,已经跪在墙角,用头狠狠撞死在青石墙壁上。他的手里,还死死攥着两片残碎的玉簪,鲜血染红了那原本素白的梨花。
这个为了权位牺牲了妻儿、辜负了一生的男人,最终死在了自己亲手编织的梦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