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太子的钓系黑莲花
是豌豆鸦
2026-05-23 17:05
那道宣布重审谢长谙案、将其转移至静安驿的圣旨,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掠过宫墙,飞向了那座原本死气沉沉的官驿。
静安驿内。
谢长谙坐在一把圈椅上,身上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色长衫。虽被软禁,但他面上并无半分焦躁,反而透着一种常人难以企及的沉静。直到王晋领着一众内侍,捧着明黄色的圣旨和官服,踏进院落的那一刻,他的眼帘才微微抬起。
“谢大人,大喜啊!”王晋满面堆笑,声音比往日里更添了几分亲热,“陛下圣裁,谢大人构陷之冤已明,即刻起,官复原职,仍统领知微司!这不,圣旨和官服奴才都给您送来了。”
谢长谙缓缓起身,神色平静得如同一潭深水,撩开袍襟,规规矩矩地跪下接旨。
“臣,谢长谙,叩谢圣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的声音略显沙哑,却字字沉稳。
王晋眼神里透着讨好,“这几日让大人受委屈了。陛下在御书房等候多时,特命老奴接您即刻入宫面圣。大人,请吧?”
谢长谙接过圣旨,递给一旁的亲信沈不言,而后看向王晋。
“劳烦总管头前带路。”
他没有回知微司,甚至没有去换那身代表权势的飞鱼服,就这么穿着那件素净的青衫踏入皇宫大门。
御书房内,皇帝坐在书案后,听见脚步声,他并未抬头,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来了。”
“微臣谢长谙,参见陛下。”谢长谙跪地叩首,额头紧紧贴在冰冷的地砖上。
“起来吧。”皇帝终于抬起头,目光如隼,在谢长谙身上停留了许久,“在牢里待了这些日子,清减了不少。心里可有怨气?”
谢长谙垂首而立,语气波澜不惊:“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臣只有惶恐,绝无怨气。”
“惶恐?”皇帝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莫测的意味,“朕看你不仅不惶恐,胆子反而大得很。赵全那封密信,还有那段关于‘储君用人’的古训,你敢说不是你的人弄进来的?”
御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谢长谙再次跪下,声音冷静:“陛下英明。臣在天牢时,虽与世隔绝,但臣相信,只要臣是一把好用的刀,陛下就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这把刀生锈、折断。至于那些东西是如何出现在陛下案头的,臣不知情,亦不敢知情。”
“好一个不知情,亦不敢知情。”皇帝站起身,走到谢长谙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倒是把朕的心思摸得透彻。”
谢长谙伏在地上,沉声道:“臣自知罪孽深重,引发如此大波,皆因苏婕妤,苏映雪。”
“太子殿下对苏婕妤似乎颇有微词,亦或者是……志在必得。而苏婕妤又是臣一手带入宫中的。臣与殿下因此产生嫌隙,才让小人有机可乘,甚至连累陛下担忧。此皆臣之罪也。”
皇帝眯起眼,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你有何建议?”
“祸水乱国,妖妇惑乱宫闱。苏婕妤虽有救驾之功,但如今已成臣与太子争端之源,更是让朝野不稳的引信。”谢长谙一字一顿,言辞如冰,“为大虞社稷计,为免臣与太子再起冲突,臣请陛下赐死苏婕妤,或将其打入冷宫,终身不得赦免。以此,断绝祸根,正朝纲。”
这番话出口,就连站在一旁伺候的王晋都吓得手抖了一下。
谁不知道谢长谙与苏映雪关系暧昧?如今谢长谙刚出狱,头一件事竟然是请旨杀苏映雪?
皇帝死死地盯着谢长谙,试图从他那张面瘫般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然而,谢长谙的眼神极其空洞,就像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死物。
“谢长谙,你真舍得杀她?”皇帝缓缓开口,语气里透着试探,“朕记得,当初在秋狝,可是你舍命护着她。”
“臣护的是陛下的嫔妃,而非一个苏映雪。”谢长谙面不改色。
皇帝沉默了。他当然知道谢长谙这是以退为进。如果他真的讨厌苏映雪,当初就不会把她送进宫。
但谢长谙抛出这个“投名状”,是在给皇帝一个台阶下。他把所有和太子的冲突都归结于“争风吃醋”,这样皇帝处理起来就容易得多——只要处理了那个“祸水”,父子和君臣之间就还能维持那层“体面”。
更重要的是,皇帝也乐于看到这种局面。谢长谙主动提出要舍弃苏映雪,说明他依然想做一个孤臣,一个只有皇帝能倚重的影子。
“你倒是够狠。”皇帝重新坐回龙椅,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书案,“太子为了她,连储君的脸面都不要了。你为了朕,连最顺手的棋子都能舍了。谢长谙,朕真是没看错你。”
“臣不敢。”
“既然你觉得她是祸水,那朕便如了你的愿。”皇帝提起笔,在那道明黄色的丝帛上飞快地写着,“不过,杀了一个救驾有功的才人,朕怕寒了天下人的心。朕自有主张。”
谢长谙跪在那里,身形如松,袖中的手指却紧紧攥在一起,指甲深深抠进了掌心。
他在赌。
“王晋,宣旨吧。”皇帝将写好的圣旨丢给王晋。
王晋颤抖着打开,只看了一眼,便愣在了原地。
“陛下……这……”
“念。”皇帝冷声道。
王晋咽了一口唾沫,尖着嗓子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婕妤苏氏,虽有救驾之微功,然德行有亏,累及重臣,引起储君不睦,致使朝局动荡。朕深感痛心。即刻起,褫夺苏氏婕妤封号,贬为贱庶,赐居……冷宫深处之永巷。任何人不得探视,违者重处。钦此。”
“贬为庶人?打入永巷?”谢长谙伏地的身体微微一颤,他知道,苏映雪保住了。
永巷虽苦,却是这宫里最没人盯着的地方。而“庶人”这个身份,虽然丢了荣华富贵,却也彻底切断了她与太子的任何名义上的关联。
“谢长谙。”
“臣在。”
“知微司的事,你去处理。那个赵全,朕不想再听见他的名字。还有,太子最近太累了,让他回去好好读读圣贤书,不必整日来乾元殿晃悠。”皇帝摆了摆手,“去吧。”
“微臣领旨。”
谢长谙走出御书房,他看着永巷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极其隐秘的、带着血色的笑意。
苏映雪,你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