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代言情 > 疯批太子的钓系黑莲花

第十章 铁证如山

疯批太子的钓系黑莲花 是豌豆鸦 2026-05-23 16:18



随着那令人牙酸的声响,厚重的铁门缓缓向内打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逆着走廊外昏暗的灯光,走了进来。他换下了那身令人望而生畏的玄色飞鱼服,穿了一身更为日常的黑色常服,领口和袖口都用银线绣着并不起眼的暗纹,这让他少了几分张扬的杀伐之气,却平添了更多深沉内敛的压迫感。

来人正是谢长谙。

他的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副手沈不言,沈不言的手中,稳稳地捧着一叠厚厚的卷宗。

谢长谙没有看蜷缩在墙角的苏映雪,甚至连一个眼角的余光都没有给她。他仿佛完全无视了她的存在,径直走到石室中央,目光在空无一物的石壁上扫过,像是在审视自己领地中一处微不足道的角落。

“大人,椅子。”沈不言将一张不知从何处搬来的太师椅放在了谢长谙的身后,发出的轻微声响在这死寂的石室中显得格外突兀。

谢长谙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对沈不言偏了偏头,用一种毫无温度的语气吩咐道:“扔给她。”

沈不言会意,上前一步,走到离苏映雪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他没有弯腰,只是手臂一扬,将手中那叠厚厚的卷宗,像扔一堆垃圾一样,毫不客气地扔在了苏映雪的面前。

纸张在冰冷潮湿的石板上四散滑开,像一群受惊的白色蝴蝶。

最上面的一张纸,恰好被带起的风吹到了苏映雪的脚边。

纸上,用一种工整森然、带着铁画银钩般力道的楷书,清晰地写着她的名字和生辰八字——苏映雪,大虞承平二十三年,七月初七生。

苏映雪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她那原本因为寒冷而微微颤抖的指尖,在触碰到那冰冷的纸张边缘时,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般猛地缩了回去。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扫过那些散落在她周围的纸张。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了她从出生至今的所有经历,巨细无遗,精准到让她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就是你过去十六年活出来的动静?”谢长谙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反抗的威严,“苏明哲的庶出二女儿,生母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瘦马。在苏府活得像条狗,却能在关键时刻卖掉亲娘唯一的步摇。我是该夸你果断,还是该夸你心狠?”

苏映雪低着头,声音细若游蚊:“民女……民女不知道大人在说什么。”

“不知道?”谢长谙冷笑一声,缓缓在那张太师椅上坐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他俯视着她,眼神中充满了玩弄猎物的兴致,“三天前,南城德顺当铺。你用一支金丝点翠凤头步摇,跟那朝奉磨了半个时辰,最后拿走五十两银子。紧接着,你去了广汇楼,找了一个叫‘耗子’的消息贩子,花二十两买了我的行踪。苏映雪,你要不要看看卷宗最后一页,连你买消息时给出的那块碎瓷片,我的人都查清楚来历了。”

苏映雪的身体猛地颤抖起来,这一次,恐惧是真的,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战栗。

“大人……大人恕罪……”她语带哭腔,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衣角,“民女只是想求一条生路……”

“求生路求到知微司头上来了?”谢长谙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变得冰冷而危险,“还是说,你觉得我谢长谙,长了一副救苦救难的菩萨心肠?”

沈不言此时已经无声地退到了门口。谢长谙对他挥了挥手:“你先出去,把门带上。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是,大人。”沈不言躬身领命,退出去时顺手拉上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石室内,只剩下谢长谙指尖敲击木质扶手的哒哒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苏映雪的心尖上。

“抬起头来。”谢长谙命令道。

苏映雪缓慢地、颤抖着抬起头,那张原本清丽绝俗的小脸此刻因为寒冷而苍白如雪,几缕碎发黏在额头上,眼中噙满了晶莹的泪水,看起来楚楚可怜,足以勾起任何男人的保护欲。

谢长谙却只是冷漠地打量着她,仿佛在看一件被洗干净的瓷器:“哭得不错。在乌衣巷撞上来的时候,也是这副表情。苏映雪,我再问你一遍,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我的马车前演这么一出惊马的戏?”

苏映雪抽噎着,声音断断续续:“民女……民女真的只是路过……那马受了惊,民女也吓坏了……”

“演,继续演。”谢长谙靠在椅背上,姿态闲适,“那只冻僵的雏鸟,是你从苏府厨房后面的柴堆里翻出来的吧?你把它揣在袖子里,等我的马车靠近时,精准地砸在马蹄前。李四那匹马是北境战马,最怕脚下有突如其来的硬物。你算准了它会受惊人立,也算准了马车会因为惯性向左倾斜。最妙的是,你算准了我为了避嫌,绝不会让护卫入内搀扶,必然会亲自下车。”

他每说一个字,苏映雪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甚至连滑倒的角度都想好了,对不对?”谢长谙微微前倾身体,那股龙涎香的气息瞬间逼近,“要不是我接住了你,你就得撞在那块青石板上,不死也得毁容。苏映雪,你这是在拿命跟我赌啊。”

苏映雪咬着唇,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那些写满她秘密的纸张上:“大人……民女只是一个庶女,父亲要将我卖给张御史……那张海成是什么人,大人比我更清楚。嫁进去是死,撞大人的马车……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我如果不赌,就真的没命了。”

“生路?”谢长谙讥讽地重复着这两个字,“知微司的石室,在京城人眼里也是地狱。你从一个地狱跳进另一个地狱,就是你所谓的生路?”

苏映雪抬眼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属于弱女子的决绝:“张御史那里是必死无疑。而谢大人这里……大人既然肯带民女回来,肯坐在这里听民女废话,就说明民女对大人来说,还有那么一点用处,不是吗?”

谢长谙沉默了。他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石室里显得格外阴森。

“有意思。苏明哲那个老顽固,竟然能生出你这么个有胆色的女儿。”谢长谙站起身,走到苏映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确实有点用。至少,你这一通闹腾,让那位急着纳妾的张御史,现在正火烧火燎地在外面找人呢。”

他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卷宗,语气随意得像是谈论一件货物:“你想活命,我可以给你。但代价是,从今往后,你不再是苏家的二小姐,你只是我谢长谙手里的一颗棋子。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我让你去死,你也得自己找根绳子。你,愿意吗?”

苏映雪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跪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石板:“民女愿意。只要能摆脱张家,只要能活下去,大人让民女做什么,民女都绝无二话。”

“口说无凭。”谢长谙重新坐回椅子上,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张海成那个老东西在朝堂上蹦跶得很欢,他现在正准备联合几个御史弹劾我知微司强抢民女。这出戏,既然是你开的头,那就得由你来唱完。苏映雪,我要你当众承认,是你心悦于我,不惜私奔出府也要追随我谢长谙。这话一出,你这辈子就彻底毁了,名声、清白、苏家的支持,你一样都拿不到。你敢吗?”

苏映雪抬起头,脸上挂着泪,嘴角却勾起一抹惨淡的笑:“名声?清白?大人,当父亲决定把我卖给一个六十岁的老畜生时,我就已经没有那些东西了。我只要活路。只要大人肯庇护民女,这些虚名,民女通通不要。”

谢长谙拍了拍手,门外的沈不言推门而入。

“去,给苏小姐准备一间干净点的屋子,再弄点热汤热水。别把我的‘棋子’给冻坏了。”谢长谙吩咐道,随即又看向苏映雪,“今晚你就在这儿待着。明天早朝过后,我会送你一份大礼。希望到时候,你还能像现在这么聪明。”

苏映雪伏在地上一动不动:“民女多谢大人恩典。”

谢长谙站起身,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最初的杀意。他大步走出石室,黑色长袍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

铁门再次合上,发出的闷响震得苏映雪耳朵生疼。

整个石室重新归于寂静。苏映雪缓缓坐起身,看着地上的卷宗,原本惊恐无助的神情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伸手捡起那张写着自己名字的纸,借着微弱的亮光,一点点将它撕成碎片。

虽然她这辈子所有的底细都被翻了出来,但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终于见到了谢长谙。

她在这个疯子面前活了下来,并且成功地引起了他的注意。虽然被当成了棋子,但这正是她计划中的第一步。在这个吃人的京城,想要摆脱命运的操控,最好的办法就是先让自己变成强者手中最不可或缺的那把刀。

寒意依旧在石室内弥漫,但苏映雪却不再觉得冷。她靠在石壁上,闭上眼,在脑海中仔细推演着明天的局势。张海成、苏明哲、谢长谙……这些人在她脑海中如同一颗颗棋子,正按照她设定的轨迹,缓慢却坚定地移动着。

这场赌局,她才刚刚落子。而她要赢的,不仅仅是这一条命,还有那个能让她站在最高处,俯瞰所有曾经欺凌过她的人的权力。

黑暗中,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像是一个已经胜券在握的将军,正在迎接黎明前的最后一丝黑暗。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