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嫁的败家子竟是满级大佬
月亮
2026-05-23 14:43
夜家的家宴,最终在一种极其诡异的、令人窒息的氛围中,不欢而散。
那道从堂中一路拖到门外的血痕,直到第二日清晨,才被下人用水反复冲刷干净。但那股淡淡的血腥气,却仿佛已经渗入了府邸的每一块砖石,久久不散,无声地诉说着昨夜那场血腥的清算。
而今天,是新妇过门三日后,回门归宁的日子。
清晨的阳光,刚刚洒进礼部员外郎柳府的正厅。
厅内,却是一片与这明媚晨光格格不入的忙碌景象。
嫡母周氏正双手叉腰,站在厅堂中央,扯着她那尖细的嗓子,指挥着几个粗使丫鬟。
“哎,说你呢!手脚都利索点!把那博古架上的青花瓷瓶给搬下来!对对对,就是那个!小心着点,磕了碰了,卖了你都赔不起!”
“还有你!桌上那套雨过天青的茶具,也给我收起来!换上库房里那套粗陶的!快去!”
几个丫鬟被她指挥得团团转,手忙脚乱地将厅里那些平日里用来装点门面的名贵瓷器、上等茶具,一件件地小心翼翼地搬下来,又从库房里,抬出那些早已积满了灰尘的、陈旧不堪的摆设,重新换上。
整个正厅,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从一个官宦人家的体面门脸,变成了一个破落户的寒酸客厅。
而在正厅旁边的暖阁里,嫡姐柳拂瑶正悠闲地坐在光可鉴人的铜镜前,任由她的贴身大丫鬟,为她梳着一个极其繁复华丽的“朝云髻”。
“春桃,你这手艺是越来越好了。”柳拂瑶看着镜中那个云鬓高耸、珠翠环绕的自己,满意地勾了勾嘴角,“再给我换上那件新做的、江南进贡的云锦长裙,要最鲜亮的那件粉色的。”
名唤春桃的丫鬟一边为她簪上一支赤金点翠的步摇,一边笑着奉承道:“小姐您天生丽质,怎么打扮都好看。不过,今儿小姐打扮得这般隆重,可是为了……?”
“你说呢?”柳拂瑶的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的快意,“我那个好妹妹,今天不是要回门吗?我自然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让她好好瞧瞧。让她知道知道,什么才是正经的大家闺秀,什么,才叫云,什么,才叫泥。”
她的心中,早已认定。
柳知意那个贱人,被迫替她嫁给了夜寻欢那个暴虐无度的废物纨绔,新婚之夜,必定是受尽了折磨与屈辱。
说不定,早就被那个疯子打得半死了。
今天回门,定然是衣衫褴褛,哭哭啼啼,一副凄惨无比的模样。
她就是要打扮得光鲜亮丽,高贵无比,用最鲜明的对比,来狠狠地羞辱柳知意,来印证她当初拼死拒婚的决定,是何等的英明,何等的正确!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等柳知意哭着跪在爹娘面前时,她该说些什么话来“安慰”她。
想到那个场面,柳拂瑶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起来。
正厅里,周氏已经指挥丫鬟们将一切都布置妥当。她满意地环视了一圈这“家徒四壁”的客厅,然后,将府里几个最是势利眼、嘴巴也最是碎嘴恶毒的粗使婆子,叫到了跟前。
为首的,正是那个去买过迷药的王婆子。
“都给我听好了。”周氏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一会儿,都去偏门守着。记住,是府里最偏僻的那个,平日里倒夜香、走杂役的那个门。”
王婆子等人立刻心领神会,脸上露出了谄媚又阴损的笑容。
“夫人您放心,奴婢们都明白。”
周氏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吩咐道:“按照咱们大雍朝的规矩,只有那些不受宠的妾室,或是犯了大错、被夫家厌弃的弃妇回娘家时,才会被要求走偏门。我料定,夜家那样的门第,根本就不会给柳知意那个小贱人安排什么体面的马车,更不可能敲锣打鼓地护送她从正门进来。她要是自己一个人灰溜溜地回来,你们就让她在偏门口等着,晾她半个时辰,再放她进来。”
“要是……要是夜家派了人来呢?”一个婆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派人?”周氏冷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不屑,“就夜寻欢那个德性,他不把柳知意打死就不错了,还会派人送她回门?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你们就放心大胆地去,出了任何事,都有我给你们撑腰!总之,今天,就是要让那个小贱人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什么叫尊卑!”
“是!奴婢们遵命!”几个婆子领了命,兴高采烈地,朝着偏门的方向去了。
坐在一旁,一直默默喝茶、一言不发的柳宗明,在听到妻子的这番安排时,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他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
他知道,这么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确实是有些过分了。
毕竟,柳知意也算是为了保全柳家的颜面,才……
但这个念头,也仅仅只是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生性软弱,又极度好面子。一方面,他不敢得罪自己这位家世显赫、性格又极其强势的妻子;另一方面,他也确实觉得,一个替嫁过去的庶女,若是真的被夫家厌弃,哭哭啼啼地跑回来,也的确是件丢人的事。
让她走个偏门,受点委屈,似乎……也无伤大雅。
至少,可以保住他这个礼部员外郎的脸面。
想到这里,他便将那最后一丝不忍也压了下去,端起茶碗,吹了吹上面的浮沫,选择了坐视不理,任由自己的妻子和嫡女,布下这个专门用来折辱柳知意的恶毒圈套。
整个柳府,从上到下,都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蜘蛛。
他们织好了网,撒下了诱饵,只等着那只早已被他们抛弃的、可怜的“弃妇”,自己一步一步地,走入这早已为她准备好的,羞辱的陷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