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古代言情
2026-05-23
23.3万
我替嫁的败家子竟是满级大佬
月亮
2026-05-23 14:30
“一千两黄金?姑娘,你怕不是在说笑吧。”
上都城地下黑市最深处的角落,光线昏暗得几乎看不清人脸。一个身形富态的商贾捏着自己油光水滑的山羊须,一双绿豆小眼闪烁着精明的光,死死盯着对面那个头戴黑色纱帽的纤瘦身影。
“我周某人在这黑市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见过狮子大开口的,但还真没见过像姑娘你这样,直接把价喊上天的。就这么巴掌大的一块布,一千两黄金?这个价,足够在上都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买下一整座带花园的三进大宅子了!”
纱帽下,柳知意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声音清冷,像初冬寒潭上碎裂的薄冰,带着一丝不易察脱的嘲弄。
“周老板,我既然开了这个价,自然有我的道理。你若是觉得贵,现在就可以转身离开,我绝不拦着。毕竟这上都城里,想买我这幅《百鸟朝凤》的人,应该不止你一个。”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那份从容淡定,反倒让周姓商贾心里犯起了嘀咕。
他被这不软不硬的态度噎了一下,目光再次不甘心地落到那方小小的绣品上。绣品不过一尺见方,上面绣着的百鸟朝凤图样却精美绝伦,凤凰的羽翼在昏暗中流淌着华光,每一根翎羽都仿佛在微微颤动。最绝的是,将绣品翻过来,背面竟是一幅截然不同的富贵牡丹图,花瓣层层叠叠,针脚同样细密无痕,简直是鬼斧神工。
他咂了咂嘴,决定做最后的挣扎。
“姑娘,话可不能这么说。你这绣品的手艺确实是顶尖的,这点我承认。可问题是,它实在太小了。做屏风吧,嫌它不够气派;做衣料吧,连个袖子都裁不出来。这么个不上不下的尺寸,终究是难登大雅之堂。这样吧,我出八百两黄金,这已经是我能给出的最高价了,纯粹是看在你这手艺的份上。”
柳知意的手指轻轻搭在锦盒边缘,闻言,便干脆利落地将绣品缓缓收了回去,动作里没有半分犹豫。
“看来周老板还是没想明白。你觉得它小,但真正需要它的人,可未必这么想。”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像一把精准的锤子,字字句句都敲在周老板的心尖上,“你花大价钱买这绣品,不是为了自己收藏,而是为了送给下个月过六十大寿的户部尚书大人,对不对?”
周老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柳知意仿佛没有看见他骤变的脸色,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尚书大人一生风雅,不爱金银,唯独痴迷于各种精巧的雅物,尤其是对前朝失传已久的‘游丝针法’念念不忘,时常与人感叹此生无缘得见。我这幅绣品,正是我生母留下的孤品,用的,就是这早已失传的游丝针法。周老板,你觉得,这样一份独一无二的寿礼,只值八百两黄金吗?”
周老板死死盯着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为了疏通一笔至关重要的盐引生意,急需一件能送到尚书心坎里的寿礼,这件事极为隐秘,对方是怎么知道的?
这已经不是一场交易,而是赤裸裸的拿捏。
“周老板是个聪明人,这笔账应该比我会算。”柳知意将他的惊骇尽收眼底,语气依旧平淡,“八百两黄金,你买不到尚书大人的一句赞赏,更买不到你想要的盐引和未来数不尽的财路。但一千两黄金,可以帮你敲开这扇门。现在,你还觉得贵吗?”
利弊得失被她剖析得明明白白,周老板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半晌,才像是斗败的公鸡,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算你狠。”
他不再废话,肉痛地从宽大的袖袍中摸出一叠厚厚的银票,仔细点了十张千两面额的递了过去。
柳知意接过银票,在指尖仔细捻过,确认了上面的暗印和纸张质感,这才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有了这笔钱,她那体弱多病的亲弟弟柳诚佑,未来半年的续命汤药总算是有了着落。
她将盖好的锦盒朝前一推,声音恢复了最初的淡漠。
“钱货两讫,后会无期。”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融入黑市的重重阴影之中,仿佛一滴水落入大海,再无踪迹。
柳知意没有走正门,而是熟门熟路地从礼部员外郎府邸后院一个极为偏僻的角门闪了进去。
可刚一踏入熟悉的院落,她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平日里各司其职、低头忙碌的下人们,此刻都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脸上是藏不住的慌张。一看到她的身影,又立刻像受惊的鸟雀一般轰然散开,一个个低眉顺眼,脚下生风,眼神躲躲闪闪,唯恐与她对上视线。
出事了。
她心中一凛,快步走到一处假山后,伸手拦下了一个正要去倒水的粗使丫鬟。这丫鬟名唤小翠,平日里受过她几次小恩小惠,胆子比旁人稍大一些。
“怎么了?府里是出了什么天大的事,一个个都跟丢了魂似的?”柳知意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小翠见到是她,吓得手里的水桶“哐当”一声差点砸在脚上。她慌张地朝四周张望了一圈,见四下无人,才把声音压得比蚊子还低,凑到柳知意耳边,连珠炮似地说道。
“知意小姐,我的好小姐,您可算回来了!您快别在这儿待着了,赶紧回自己院子去,把门关好,千万别出来!”
“把话说清楚,到底怎么了?”
小翠急得眼圈都红了,语无伦次地道:“是……是大小姐!大小姐她……她不肯嫁给夜家那位大少爷,正在夫人的房里闹绝食呢!奴婢刚才去送水,听见里头砸东西的声音,吓死人了!”
柳知意的心猛地一沉。
“为什么不肯嫁?”
“还能为什么!”小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快意,但更多的是恐惧,“听说大小姐费了好大的劲儿打听到了,那夜家的大少爷夜寻欢,根本就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废物!整天除了吃喝玩乐,就是流连花丛,身边连个正经差事都没有,就是个空有嫡长孙名头的纨绔子弟!大小姐说,她要是嫁给这种人,这辈子就彻底毁了,所以死也要退婚!”
柳知意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嫡姐柳拂瑶与大雍顶级商号夜家的这门婚事,是父亲柳宗明攀龙附凤的重要一步棋。夜家富可敌国,纵然夜寻欢是个废物,那也是夜家名正言顺的嫡长孙。这门亲事,以父亲的性子,是无论如何都不敢退的。
小翠看她脸色不对,又哆哆嗦嗦地补充道:“现在老爷和夫人正在正厅里商量对策呢,一个个脸色铁青,跟要吃人似的。夫人舍不得大小姐去受苦,哭着喊着不让大小姐嫁,可老爷又不敢得罪夜家……知意小姐,您听奴婢一句劝,这事儿咱们这些下人掺和不起,您也……您也赶紧回屋躲着吧!”
柳知意松开手,目光穿过层层院墙,冷冷地望向了正厅的方向。
躲?
在这柳府,她一个无权无势、生母早逝的庶女,又能躲到哪里去呢?每一次风雨来临,最先被折断的,永远是那些最不起眼、最无足轻重的枝丫。
柳府正厅内,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连空气都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沉闷。
礼部员外郎柳宗明背着手在厅中焦躁地来回踱步,一张脸上写满了愁苦与烦闷。主位上,他的夫人周氏用一方绣帕按着眼角,脸上却不见半点泪痕,只有一片冰冷的算计和决绝。
“老爷,事到如今,你还在那里转来转去做什么?难道真能转出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来不成?”周氏的声音尖锐而刻薄,打破了满室的寂静。
柳宗明猛地停下脚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满脸的无奈与颓唐:“我何尝不想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可那夜家是什么人家?富可敌国,连宫里的贵人都得给几分薄面。这门亲事是当初我们求爷爷告奶奶才定下来的,如今婚期就在三日后,我们若是敢悔婚,夜家岂会善罢甘休?到时候,别说我这员外郎的官位保不住,怕是整个柳家都要被他们碾死!”
“所以我没说要悔婚啊。”周氏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毒蛇般的光芒,“婚,我们照结不误。只不过,上花轿的人,换一个不就行了?”
柳宗明猛地抬头,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的妻子:“你的意思是……”
“老爷,你别忘了,你膝下,可不止拂瑶一个女儿。”周氏站起身,缓缓走到他身边,声音里充满了阴冷的蛊惑,“柳知意那个小贱人,今年也十六了,到了该嫁人的年纪。反正她那个病痨鬼娘死得早,在府里跟个隐形人似的,平日里谁也想不起来。用她去填夜家这个窟窿,既保全了我们拂瑶的终身幸福,又全了我们柳家和夜家的婚约,这不是一举两得、两全其美的大好事吗?”
柳宗明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挣扎,但那挣扎很快就被对权位的渴望和对麻烦的恐惧所取代。他这个庶女,平日里安静得过分,几乎让他忘了她的存在。用一个可有可无的女儿,换来家族的安宁和嫡女的未来……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可……可她能同意吗?万一她要是闹起来……”
“哼,一个庶女,她的意见重要吗?这事由不得她!”周氏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计划早已在心中成型,“我已经想好了,今晚就让厨房在她的饭菜里下点猛药,要那种无色无味,能让她一沾就倒,不到第二天绝醒不来的。等她昏死过去,就让王婆子带人给她强行换上嫁衣。等到明天一早,直接把人蒙上盖头塞进夜家来迎亲的花轿里。等她醒过来,生米都煮成了熟饭!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庶女,难道还能从夜家跑回来,闹得人尽皆知不成?”
听到这个恶毒周详的计划,柳宗明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他疲惫地点了点头,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
“好……就按你说的办。这件事,必须做得干净利落,绝不能出任何纰漏。只要能保住我这官位,保住我柳家的安宁,牺牲她一个……也值了。”
周氏见他终于松口,脸上立刻露出了大功告成的得意笑容。她不再耽搁,立刻扬声朝着门外喊道:“王婆子,进来!”
一个眼神精明、嘴角下撇的老婆子躬着身子,迈着小碎步快步走了进来,垂手侍立。
周氏从袖中取出一小锭银子丢进她怀里,压低了声音,阴狠地吩咐道:“去,立刻到城西那家黑药铺,买最烈性的迷药来。记住,要无色无味,能让人一沾就倒,不到第二天绝醒不来的那种!此事事关重大,办得利索些,回头少不了你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