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帝国

回春堂一事后，“鬼医苏问”的名号，便如插上了翅膀，从西南边陲飞速传遍了整个大周的商贾圈。
对那些富可敌国、却被病痛折磨得生不如死的巨贾们来说，一个能从阎王手中抢人的神医，其价值，远胜过千军万马。
蜀中，锦官城。
当朝第一丝绸皇商的府邸内，愁云惨雾。
“苏问神医！”蜀商王富贵，一个年过半百、身形肥胖的男人，此刻却不顾形象地跪倒在顾清颜面前，涕泪横流，“求神医救救我！我这条腿，从半年前开始腐烂，寻遍了天下名医，都说只能截肢保命！可我若没了这条腿，还怎么巡视我的万亩桑田，怎么去丝绸之路上奔波？求神医大发慈悲，只要能保住我的腿，您要什么，我给什么！”
顾清颜掀开他腿上的纱布，一股恶臭扑面而来。只见他整条小腿的皮肉都已发黑、坏死，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正是典型的糖尿病足坏疽。
“你这病，非一日之寒。”顾清颜的声音隔着面纱，听不出喜怒，“每日无肉不欢，饭后必食甜点，对也不对？”
王富贵猛地点头：“神医说得半点不差！我我就是管不住这张嘴。”
“病根在你管不住的嘴，并发于腿。”顾清颜站起身，语气淡漠，“治，可以。但我的规矩，你应该懂。”
“懂！懂！”王富贵连连叩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黄金万两，即刻奉上！不！不够！我愿再献上我蜀中丝绸商会三成的干股！从今往后，您就是我王富贵最大的东家！”
半个月后，当王富贵扔掉拐杖，重新站起来行走时，他看向顾清颜的眼神，已如同看在世神明。
类似的场景，在江南、在两广、在中原，不断上演。
身患顽固肺疾，咳血不止的江南盐商；因常年劳累，导致心脉受损的关外茶马古道巨头这些被各大名医判了死刑的豪商巨贾，在顾清颜的“手术”与“特效药”下，纷纷奇迹般地痊愈。
作为回报，海量的黄金和各大商会的股份，如潮水般涌入顾清颜的手中。
她没有将这些财富窖藏起来，而是迅速成立了属于自己的商号——“素问堂”。明面上，它经营着西南最珍稀的药材与香料；暗地里，它却如同一只巨大的章鱼，将触手悄无声息地伸向了整个大周的经济命脉。
无数的财富被转化为系统积分，让她得以兑换更尖端的知识与设备。而现实中的庞大资金，则为她未来的复仇大业，奠定了最坚实的基础。
这一夜，月黑风高。
流云谷的宅院深处，一间密不透风的地下石室内，烛火通明。
秦越最信任的心腹特使，一个代号“信伯”的老者，正恭敬地将一枚用玄铁打造、刻着古朴云纹的令牌，双手奉到了顾清颜的面前。
“林姑娘，”信伯的语气无比郑重，“会长大人有令，从今日起，您便是‘同盟会’下辖所有地下情报网络‘天网’的最高执掌者。此为‘天枢令’，见此令如见会长亲临，‘天网’上下所有人员，皆听凭您的调遣。”
顾清颜伸出纤细的手指，接过了那枚沉甸甸的令牌。入手冰凉，却仿佛带着一股灼人的力量。
“秦老先生的伤，恢复得如何了？”她淡淡地问道。
信伯的脸上立刻充满了感激与敬畏：“托姑娘的福，会长大人的身体早已康复如初，如今更是精神矍铄。会长常说，他的这条命是姑娘给的，整个同盟会，都是姑娘的。他只有一个愿望，便是希望有生之年，能看到姑娘大仇得报，君临天下！”
顾清颜不置可否。
她将令牌放在桌上，随即从信伯手中接过了一沓厚厚的卷宗。这是“天网”近三个月来的所有情报汇总。
她看得很快，但眉头，却越皱越紧。
半晌，她将卷宗往桌上重重一放。
“漏洞百出。”
她毫不客气地吐出四个字，让信伯的心头猛地一跳。
顾清颜的手指在卷宗上轻轻敲击着，声音清冷而锐利：“这种通过各地分舵层层上报，再由信鸽传递汇总的方式，太慢了。从一条情报的获取到最终呈现在我面前，竟然需要半个月之久。半个月，足以让沧海变成桑田。这样的情报，还有什么价值？”
“而且，太过依赖固定的联络点和人员，一旦其中一个环节被敌人破获，整条情报线都将面临被连根拔起的风险。至于这所谓的密码不过是简单的字词替换，任何一个稍有经验的解密高手，都能在一天之内将其破解。”
信伯听得冷汗直流。这些被“天网”沿用了数十年的、引以为傲的制度，在眼前这位年轻的姑娘口中，竟变得一无是处。
“请请姑娘示下！”他躬身请教。
“传我命令。”顾清颜站起身，眼中闪烁着属于现代管理者的、不容置疑的精光，“即刻起，废除所有横向联系。‘天网’重组，改为单线联系制。每个人，只对自己的唯一上线负责。所有情报，不经人手，直接通过我后续分发的新式密码本加密，由最高级别的‘信鹰’直送流云谷。”
“我会为每个人，都编写一套独一无二的、多重加密的密码本。就算情报被截获，敌人也无法破译。而单线联系，即便有人被捕叛变，他也只能出卖自己的上线一人，绝不会牵连到整个网络。”
信伯听着这套闻所未闻的、却又无比严谨高效的制度，眼中迸发出了狂热的光芒。
他仿佛已经看到，一个效率和安全性都提升了百倍的、全新的“天网”，即将诞生！
然而，就在“天网”大刀阔斧地进行着内部重组时，一股来自暗处的窥探，也悄然降临。
西南地区另一个臭名昭著的暗杀组织——“夜枭”，敏锐地察觉到了“天网”的异常调动。他们以为同盟会内部生变，企图乘虚而入，刺探核心机密。
三个黑影，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顾清颜的宅院。他们是“夜枭”最顶尖的刺客，自负身手高绝，从未失手。
但他们不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了三个孩子的眼中。
竹林深处的阁楼上，顾子墨正通过一架系统出品的高倍望远镜，冷冷地注视着那三个潜入者。
“娘亲，有客人来了。”他通过一个微型通信器，向正在密室中处理情报的顾清颜汇报道，“共三人，身法诡异，应是‘夜枭’的人。他们已绕过外围的岗哨，正向主院靠近。”
“很好，”顾清颜的声音冷静地传来，“子墨负责统筹，子轩负责迎客，瑶儿负责策应。我给你们半柱香的时间。”
“是，娘亲！”
顾子墨放下望远镜，手腕上的精钢算盘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目标已进入‘惊蛰’区域。二弟，可以开始了。”
“收到！”
主院的回廊下，顾子轩正趴在地上，对着一个不起眼的石缝吹着气。他嘿嘿一笑，按下了手中的一个小小遥控器。
那三名“夜枭”刺客，正小心翼翼地贴着墙根前进。为首的刺客，刚一脚踏上一块看似平平无奇的青石板——
脚下的石板，竟毫无征兆地向下猛地一翻！
他甚至连惊呼声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掉了下去，落入一个深达一丈的陷阱之中。
“大哥！”另外两名刺客大惊失色，立刻拔出兵刃，警惕地靠在一起。
“有埋伏！小心脚下！”
然而，他们话音未落，两侧的回廊立柱后，突然喷出两股浓郁的、带着甜香味的粉色烟雾。
“不好！是毒烟！快闭气！”
两人反应极快，立刻屏住呼吸准备后退。但那烟雾并非毒药，而是一种强效的、通过皮肤接触便能起效的肌肉松弛剂！
只吸入了微量烟雾，又被粉尘沾染，他们便觉得四肢百骸一阵酸软，连握刀的力气都在飞速流失。
“可恶这是什么鬼东西”
就在他们踉踉跄跄，准备强行冲出烟雾范围时，一道娇小的、粉色的身影，牵着一条赤红的小蛇，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们身后。
“两位叔叔，不要乱动哦。”顾子瑶歪着头，天真地笑道，“小红不喜欢不听话的人呢。”
那两名刺客回头一看，只见那条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赤练蛇，正昂着头，冰冷的竖瞳死死地盯着他们。
他们彻底放弃了抵抗。
半柱香后，密室内。
三名“夜枭”刺客被五花大绑地扔在地上，脸上写满了惊恐与不可思议。他们想不通，自己究竟是怎么栽在一群孩子手里的。
顾清颜缓步走到他们面前，手中拿着一支注满了透明液体的注射器。
“我问，你们答。”她的声音冰冷如霜，“你们的总部在哪？组织有多少人？头领是谁？”
为首的刺客啐了一口，狞笑道：“臭娘们，休想从我们嘴里得到一个字！我们‘夜枭’的人，没有孬种！”
“是吗？”
顾清颜面无表情，将针头轻轻刺入他的脖颈，缓缓将药剂推了进去。
“啊——”
那名刺客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眼神便瞬间变得呆滞、涣散，如同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现在，我再问一遍。”顾清颜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魔音，“你们的总部，在哪？”
那刺客目光空洞，用一种毫无感情的、机械的语调回答道：“在在城南的地下赌坊第三层密室”
另外两名刺客看着自己大哥这诡异的模样，吓得魂飞魄散，不等顾清颜用刑，便竹筒倒豆子般将所有秘密全盘托出。
一炷香后，顾清颜拿到了“夜枭”组织详细的总部地图和人员名单。
她拿起桌上的“天枢令”，对着一直候在一旁的信伯，下达了成为“天网”之主后的第一个，也是最血腥的一个命令。
“传我将令，调动‘天网’西南分舵所有武装力量‘地网’，立刻包围城南地下赌坊。地图上所有标记的核心人员，格杀勿论。其余人等，降者收编，反抗者，就地处决。”
“今夜过后，西南，再无‘夜枭’。”
“是！”信伯躬身领命，眼中是无尽的狂热与崇拜。
这一夜，流云谷外的世界，血流成河。
而顾清颜的情报网，在吞并了“夜枭”的所有残余势力和地盘后，终于完成了最后一块拼图。它不再是一个单纯的情报组织，而是一个集情报、暗杀、武装于一体的，真正意义上的暗影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