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私产与毒汤

大房寝室内，破碎的房门还在风中轻轻晃动。
谢辞的手指依旧死死扣着苏婉清拿碗的右手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白瓷汤碗里的补汤还在微微荡漾，热气升腾，带着浓郁的药香，却也藏着足以致命的剧毒。
仆人们跪在地上，头埋得极低，浑身发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苏婉清被他扣着手腕，胸口剧烈起伏。她抬起眼，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惊怒：
“谢辞，你到底想做什么？这碗汤是老夫人让人送来的，你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我拦住，是要让整个国公府都知道，你我之间……”
她的话没有说完，因为谢辞忽然抬高了音量。
他的声音故意拔得很高，带着一种极其傲慢、充满占有欲的语调，在整个寝室里回荡开来，仿佛就是要让门外那些老夫人的眼线听得清清楚楚。
“苏婉清，你给我听好了。”
谢辞低下头，眼神赤红，声音里满是病态的、毫不掩饰的霸道：
“你现在是我的私产。从你的身体，到你的一根头发丝，再到你喝的每一口水、吃的每一口饭，都必须由我先行占有和尝试。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寡妇而已，也配自己决定喝什么？”
他故意将“私产”两个字咬得极重，声音大得连门外走廊上的暗桩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仆人们跪在地上，身体抖得更加厉害，却没有人敢抬头。
苏婉清的眼神里瞬间涌起极度的震惊与错解。她完全没有料到谢辞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一番极端而又扭曲的话。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音：
“谢辞……你……你现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这里还有这么多人看着，你……”
谢辞却像是完全没有听见她的抗议，反而更加用力地扣紧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拽了拽。他的声音继续抬高，带着一种近乎宣告的、充满侵略性的张扬：
“本督的东西，谁敢碰？老夫人送来的汤？那也得本督先尝过，才能轮到你喝。你现在连这点规矩都不懂了？还是说，你以为自己还能像以前那样，凭着那张寡妇的身份，在本督面前端着架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故意将脸贴近苏婉清的耳侧，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极低极快地补充了一句：
“配合我。”
苏婉清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在这一瞬间明白了谢辞的用意——他在用这种极端扭曲的方式，麻痹老夫人的眼线，让所有人以为，他对她的占有欲已经病态到连一口汤都不允许她自己喝的地步。
可她还是忍不住，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愤怒和错解：
“你……你现在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一个可以随意摆布的玩物？谢辞，你到底要闹到什么程度才满意？”
谢辞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度危险的弧度。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直接伸手，以一种不容拒绝的蛮横姿态，强行从苏婉清手中夺走了那只还冒着热气的白瓷汤碗。
他的动作极快，几乎是抢夺。
汤碗在两人之间晃了一下，险些洒出，却最终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掌心。
苏婉清的眼睛猛地瞪大，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惊愕：
“谢辞！你疯了？这碗汤……”
谢辞却完全没有进行任何气味辨别，也没有丝毫犹豫。
他在苏婉清惊愕到极点的目光中，仰起头，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以极快的速度，将整碗含有两倍致死量南疆剧毒的补汤，一饮而尽！
“咕咚……咕咚……”
汤汁入喉的声音，在安静的寝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喝得极快，几乎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喝完之后，他将空了的白瓷汤碗，重重地摔在了书案上！
“啪！”
瓷碗碎裂的声音炸响在房间里，碎片四溅。
谢辞抬起手背，随意地擦了一下嘴角，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自毁般的、疯狂的笑意。他故意抬高声音，对着跪在地上的仆人们说道：
“回去告诉老夫人，这碗汤，本督替她喝了。以后大房的东西，都得先经过本督这一关。她要是再敢私自送东西过来，就别怪本督不给国公府留脸面。”
仆人们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却没有人敢多说一个字。
门外的眼线——一个隐藏在走廊阴影里的灰衣婆子，在确认谢辞已经将整碗汤全部喝下后，立刻通过一个特殊的手势，向正院方向传递了信息。
她的手势很简单，却带着极度的兴奋——“目标已饮药”。
老夫人派出的仆人们，在看到这一幕后，原本紧绷的身体明显放松了下来。领头的仆妇甚至偷偷地、互相交换了一个得逞的眼神，仿佛已经看到了苏婉清“病亡”后的美好前景。
其中一名仆人低声对同伴说道：
“走吧。任务完成了。老夫人交代的事，我们已经亲眼看着大都督把汤喝了……回去复命吧。”
他们迅速退出了寝室，脚步明显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房门重新关上后，寝室内只剩下苏婉清和谢辞两个人。
苏婉清看着面前这个刚刚亲口喝下致命毒汤的男人，脸色终于彻底变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却强行压抑着：
“谢辞……你……你刚才喝的是……”
谢辞转过身，面对着她。
他的喉结还在微微滑动，嘴角却勾起了一个极度危险、却又带着一丝满足的笑容。
他伸出手，指尖还沾着刚才汤汁残留的痕迹，轻轻地，擦过苏婉清因为震惊而微微张开的嘴唇。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愉悦：
“嫂嫂……现在，你总该明白了吧？”
“我谢辞的东西，谁敢碰……我就先替你喝了。”
“包括毒药。”
苏婉清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乱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刚刚喝下两倍致死量剧毒，却依旧站得笔直、眼神疯狂的男人，胸口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复杂到极点的情绪。
震惊、错愕、愤怒、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立刻承认的……心疼。
她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颤抖：
“你……你知不知道那碗汤里有什么？你刚才……你刚才喝的是……”
谢辞却忽然低下头，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声音低得几乎像呢喃，却又带着一种，病态的、绝对的占有欲：
“我知道。”
“所以我才要喝。”
“因为……我绝不允许，这世上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能对你下手。”
“包括我自己。”
寝室内，烛火轻轻摇晃。
谢辞的喉结，再一次，剧烈地上下滑动了一次。
而苏婉清，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明白了眼前这个男人的疯狂。
也明白了，他对她的占有，已经病态到了，宁可自己先死，也不允许别人碰她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