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血书与毒汤

家族祠堂内，长明灯的火光，在剧烈的动作停滞后，终于得以平稳地燃烧。
谢辞彻底停止了对苏婉清的躯体施压动作。
他高大的身躯，依旧将她笼罩在神案与自己之间，但那双原本燃烧着疯狂占有欲的黑眸，却在这一刻，猛地转移了方向，死死地，盯住了地面上，那方从碎裂牌位中掉落出来的、沾满干涸血污的丝绢。
苏婉清趁着谢辞动作停顿的间隙，迅速从冰冷的神案表面坐起身。
她的身体，产生了剧烈的颤抖反应——既是因为长时间被压制而产生的酸痛，也是因为那突然出现的、诡异的丝绢所带来的、极度的不安。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双腿的发软，伸出右手，颤抖着，将那方掉落在地上的干涸丝绢，缓缓捡了起来。
丝绢入手冰凉，上面干涸的血迹，已经变成了暗褐色，摸上去，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粗糙的质感。
苏婉清借着祠堂内部忽明忽暗的长明灯烛火，将那方丝绢，彻底展开。
她的目光，聚焦在了丝绢表面那些，用鲜血写成的、已经有些模糊的字迹上。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瞳孔猛地收缩！
通过笔迹特征的比对，她几乎是在瞬间，就惊骇地确认——
这是亡夫谢玉，生前亲笔留下的，绝笔血书！
“这是……谢玉的字……”
苏婉清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谢辞。
谢辞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方丝绢，眼神阴沉得可怕。
苏婉清强忍着内心的恐慌，借着摇曳的灯火，逐字逐句地，阅读着丝绢上那些，因为血污浸透而显得断断续续的残缺字句。
她每读一个字，脸色就苍白一分。
血书的内容，残缺不全，却依旧，透露出了，足以让人脊背发凉的，惊天秘密。
苏婉清的声音，终于忍不住，带着一丝惊骇，轻轻地念了出来：
“……玉……不孝……撞破……母亲……与……宫外贵人……私通……”
她的话音刚落，谢辞的呼吸，就猛地一滞。
苏婉清没有停下，她继续往下读，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清晰：
“……母亲……为掩盖此事……每日……在玉所服补汤之中……投放慢性剧毒……玉……身中剧毒……已无药可救……”
读到这里，苏婉清的手，已经抖得几乎握不住那方丝绢。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谢辞，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谢辞……这……这是谢玉留下的血书……他说……老夫人……为了掩盖她与宫外贵人的私通……竟然……竟然在给他的补汤里，下毒……毒死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谢辞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极为难看。
他一把，从苏婉清手中，将那方丝绢夺了过来，借着灯火，快速地浏览了一遍。
他的手指，捏着丝绢的边缘，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
“老夫人……为了掩盖私通……毒杀亲子……”
谢辞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他忽然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极致的讽刺和暴戾。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怪不得谢玉死得那么突然……怪不得他死后，老夫人那么急着要把你送去庵堂……她是怕……怕你查出当年的真相啊……”
苏婉清的身体，依旧在微微颤抖。
她看着谢辞，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惊恐和愤怒：
“谢辞……这……这可是谋杀亲子……是大逆不道……如果这封血书是真的……婆母……她就该被沉塘……被族规处死……”
谢辞却忽然转过头，用一种，极度危险，又带着一丝病态兴奋的目光，看着她。
“嫂嫂。”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愉悦。
“你现在……是不是，很想……把这封血书，交给整个国公府的人看？”
苏婉清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谢辞那双，闪烁着疯狂光芒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他此刻的想法。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冷静下来，却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
“大都督……你想用这封血书……彻底毁了老夫人和二房，对吗？”
谢辞没有否认。
他反而，缓缓地，勾起了嘴角。
“没错。”
“她既然敢对我大哥下毒……那就别怪我……把她，连根拔起。”
他忽然伸出手，一把，将苏婉清，从神案上，拽了下来，让她站稳在自己面前。
他的手指，轻轻地，擦去了她脸颊上，因为刚才的挣扎而沾染的一点血迹，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语气：
“嫂嫂……你现在，愿意，和我一起……把这个国公府，彻底翻过来吗？”
苏婉清看着他。
看着这个，刚刚还在对她实施暴力掠夺的男人。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的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
“好。”
“但我有一个条件。”
谢辞挑眉：“说。”
苏婉清的目光，落在了那方，沾满血迹的丝绢上，声音冷得像冰：
“我要亲手……把她，送进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