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劣棋自难成

寿安堂偏厅内，苏嬷嬷躬身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叠纸，轻声说道：“夫人，这是今日楚莲儿的行踪记录，还有府里下人的一些动静，奴婢都整理好了，您过目。”
赫连烟接过纸，缓缓翻阅着，语气平淡：“她刚到客院，没什么异动吧？有没有私下接触府里的下人，或是去后院见老太君？”
“暂时没有去见老太君，但私下接触了下人。”苏嬷嬷连忙说道，“奴婢查到，她昨日刚安顿好，就找机会接触了厨房的一个烧火丫头，给了那丫头一些碎银子，具体说了什么，奴婢还在查，但看那架势，怕是没什么好事。”
“不用急，慢慢查。”赫连烟抬眸，眼神冷淡，“她既然是老太君送来的棋子，肯定耐不住性子，用不了多久，就会露出马脚。你继续盯着，有任何动静，随时向我禀报。”
“是，夫人。”苏嬷嬷躬身应道，“奴婢已经安排好人，全方位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绝不会放过任何细节。对了夫人，楚莲儿今日一早就去了厨房，好像是要亲自炖汤，还特意叮嘱厨房的人，要用公中的人参、鹿茸那些名贵药材。”
“哦？”赫连烟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倒是会慷他人之慨，公中的药材，是给府里人补身子用的，她倒是不客气，刚入府就敢随意动用。看来，她的争宠手段，也没什么新意。”
苏嬷嬷一脸不解：“夫人，她这是想干什么？难不成是想炖汤讨好您？可她若是讨好您，应该直接送到寿安堂来，怎么会在厨房折腾半天，也没见她送过来。”
“讨好我？她还没那个胆子。”赫连烟放下炭笔，语气不屑，“她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我一清二楚。顾长风每日清晨都会去花园散步复健，她这是想借着炖汤，去花园偶遇顾长风，故意刷存在感罢了。”
正说着，外面传来丫鬟的禀报，说是楚莲儿端着汤，去了花园方向。苏嬷嬷皱了皱眉：“夫人，您看，奴婢说的没错吧，她果然是去花园找侯爷了。要不要奴婢派人去拦着她，不让她靠近侯爷？”
“不用拦。”赫连烟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监控数据报告”，缓缓翻阅着，“让她去，我倒要看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你派人悄悄跟着，把她在花园的一举一动，都记录下来，回头报给我。”
“是，夫人。”苏嬷嬷应道，转身安排人手去花园盯着，不多时便回来禀报：“夫人，丫鬟来报，楚莲儿端着汤，在花园青石板路的必经之路上徘徊，还特意让烧火丫头打听好了，侯爷差不多该去散步了。”
赫连烟淡淡“嗯”了一声，没有说话，继续翻看报告。没过多久，盯梢的丫鬟便回来了，躬身说道：“夫人，苏嬷嬷，侯爷去花园散步，楚莲儿姑娘远远看到侯爷，就故意崴了脚，汤洒了一地，还把丝帕掉在了侯爷脚边，对着侯爷娇滴滴地喊表哥呢。”
“果然不出我所料。”苏嬷嬷冷笑一声，“这手段也太拙劣了，故意崴脚、掉丝帕，以为这样就能打动侯爷吗？”
“她也就这点本事了。”赫连烟语气平淡，拿起炭笔，在纸上记下：楚莲儿，今日动用公中人参、鹿茸等名贵药材炖汤，未产生任何实际价值，归类为无效沉没成本。写完，她抬头对那丫鬟说道：“侯爷是什么反应？有没有扶她，或是和她多说几句话？”
“侯爷没扶她，也没和她多说什么。”丫鬟连忙说道，“侯爷只是低头看了一眼丝帕，又看了看她，语气冷淡地让她起来，然后就继续散步了，连脚步都没停。楚莲儿姑娘站在原地，脸色很难看，愣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意料之中。”赫连烟点了点头，“顾长风现在心里只有我，怎么可能会被她这副做作的模样打动。你继续去盯着，看看她接下来还会做什么。”
丫鬟应道，转身离去。苏嬷嬷看着赫连烟，忍不住说道：“夫人，您真是太冷静了，换做别的主母，看到别的女人这样讨好侯爷，早就气得派人去掌嘴了，您竟然还能坐在这里核算成本。”
“生气有什么用？”赫连烟放下炭笔，语气坚定，“她就是想激怒我，想让我对她动用私刑，好在顾长风面前装可怜，上演苦肉计。我偏不如她意，她想折腾，就让她折腾，我倒要看看，她能折腾出什么名堂。”
话音刚落，另一个丫鬟匆匆跑进来，神色慌张地说道：“夫人，苏嬷嬷，不好了，下人群里现在都在传流言，说楚莲儿姑娘和侯爷自幼青梅竹马、情投意合，这次来侯府，就是为了弥补当年的遗憾，老太君已经做主，过几日就要把楚姑娘抬为平妻，和夫人您平起平坐呢！”
苏嬷嬷气得脸色发白：“简直是胡说八道！谁在乱嚼舌根？奴婢这就去把那些乱说话的下人抓起来，掌嘴罚跪，看她们还敢不敢乱传！”
“等等，不用去。”赫连烟抬手拦住她，神色依旧冷峻，“不用管她们，这些流言，肯定是楚莲儿故意让下人传的，她就是想制造舆论压力，试探我，激怒我。我若是真的罚了下人，反而中了她的计。”
“可也不能就这么让她们乱传啊！”苏嬷嬷急道，“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您真的容不下楚姑娘，以为侯爷真的要抬她为平妻，到时候，不仅丢了您的脸面，还会影响侯府的名声。”
“脸面和名声，不是靠堵流言就能保住的。”赫连烟语气平淡，“她想传，就让她传，等她闹够了，自然就没人传了。再说了，顾长风是什么性子，府里的下人是什么性子，我心里清楚，没人会真的相信这些无稽之谈。”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去查一下，是谁在传这些流言，是不是楚莲儿收买的下人。另外，把她收买下人花的银子，也记录下来，一并算进她的消耗里。”
“是，夫人。”苏嬷嬷应道，转身去安排调查流言的事，不多时便回来，手里还拿着一只绣着鸳鸯戏水的荷包，躬身说道：“夫人，奴婢查到了，流言是楚莲儿用几钱碎银子，收买了几个洒扫的粗使丫鬟传的。另外，奴婢还弄到了这个，这是楚莲儿绣的荷包，说是要送给侯爷，还没送出去呢。”
赫连烟接过荷包，只瞥了一眼，便放在了桌上，语气不屑：“就这针脚，也敢拿来送人？粗糙得很，连府里最底层的绣娘都比不上。”
苏嬷嬷凑上前看了看，点了点头：“确实粗糙，针脚歪歪扭扭，鸳鸯绣得也不像样子，楚莲儿姑娘这刺绣手艺，也太差劲了。”
“何止是差。”赫连烟拿起炭笔，在评估报告上写下分析，“工艺粗糙，针脚混乱，配色难看，刺绣技能极度低下。侯府旗下的胭脂铺，最底层的试妆丫鬟，都要会一些基础刺绣，用来装饰胭脂盒，她这手艺，连试妆丫鬟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