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魁首归大营

夜色渐深，西山大营主帐内依旧灯火通明，
“将军，按照您说的，粮草补给的路线要避开复杂地形，那如果遇到暴雨天气，路面泥泞，补给车无法通行，咱们该如何调整？”顾子期放下木笔，语气恭敬，没有丝毫往日的傲慢。
赵老将军点了点头，指着沙盘上的路线：“问得好，这就是统筹的关键，要提前预判风险。暴雨天气无法通车，就需要提前准备人力搬运，同时在沿途设置临时补给点，储存少量粮草，避免补给中断。你要记住，统筹不是一成不变的，要灵活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我明白了，多谢将军教导。”顾子期躬身致谢，认真将要点记在纸上，脑海中不自觉想起赫连烟密信中的内容，那些精准的粮草配给数据，此刻与老将的讲解相互印证，让他对统筹规划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天蒙蒙亮时，赵老将军才停止讲解，对着顾子期道：“你回去休息片刻，白天还要训练，记住，既要练武艺，更要沉下心来研究兵法和统筹，不可懈怠。”
“是，将军，弟子谨记您的教诲。”顾子期躬身行礼，转身走出主帐，身上的伤痛早已被求知的热情掩盖。他没有回自己的营房，而是径直走向了军医帐——他要去看望李老栓。
军医帐内，李老栓躺在床上，左臂空荡荡的，脸色依旧苍白，见顾子期走进来，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你怎么来了？将军没责罚你吗？”
顾子期走到床边，躬身坐下，语气中满是愧疚：“老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莽撞行事，才让你失去了左臂，我来照顾你，以后你的日常杂役，我全包了，就当是我弥补你。”
李老栓摆了摆手，笑了笑：“嗨，说这些干什么？咱们是战友，互相照应是应该的，我挡那一下，也是心甘情愿的，你不用放在心上，更不用特意来照顾我。”
“不行，这是我应该做的。”顾子期语气坚定，“以前我太骄傲，太鲁莽，只知道逞强，从来没有考虑过别人的感受，是你让我明白了，战友之间的情谊，比什么都重要。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也会好好向你学习，学习你们这些底层士兵的生存经验。”
见他态度坚决，李老栓也不再推辞：“那行吧，不过你也别太费心，我自己能做的，就自己做，你还要训练、学习，别耽误了自己的事。”
“放心，不会耽误的。”顾子期笑了笑，起身拿起旁边的水盆，“我先去给你打盆热水，你洗漱一下，我再去给你打早饭。”
从那以后，顾子期彻底改变了行事作风。每日训练结束后，他不再去和其他新兵比拼武力，而是第一时间赶到军医帐，照顾李老栓的饮食起居，帮他擦身、喂饭、洗衣服，包揽了所有的杂役。闲暇时，他就坐在李老栓床边，听李老栓讲底层士兵的生存不易，讲军营里的规矩和相处之道。
“老栓，你们以前在军营里，粮草不够的时候，都是怎么熬过来的？”一次，顾子期一边帮李老栓擦手，一边问道。
李老栓叹了口气：“还能怎么熬？省着点吃，一人分一点，有时候实在不够，就挖点野菜、摘点野果充饥。所以啊，你以前在侯府，锦衣玉食，根本不知道底层人的难处，现在能明白这些，就不算晚。”
“是啊，以前我太肤浅了。”顾子期语气愧疚，“我以为有武力就够了，现在才知道，懂得体谅别人，懂得统筹规划，比蛮力更重要。”
除了照顾李老栓，顾子期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兵法阵图和后勤统筹的学习中。每日夜间，其他新兵都已休息，他依旧留在营帐内，点燃油灯，凭借白天的记忆，一点点绘制周边的地形图，标注出每一处隐蔽点、补给路线和易设埋伏的地方。
张旗官路过他的营帐，看到里面的灯火，走进来问道：“你这天天熬夜绘制地形图，不累吗？白天训练已经够辛苦了，晚上也该好好休息。”
顾子期抬起头，笑了笑：“不辛苦，旗官。我以前太鲁莽，不懂地形的重要性，才会陷入山匪的埋伏，现在多熟悉地形，多绘制地形图，以后作战，就能少走弯路，减少战友的伤亡。”
张旗官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以前我总觉得你心高气傲，不服管教，现在看来，你是真的长大了，也真的明白了当兵的意义。”
“都是将军和旗官你们教导得好。”顾子期谦逊道，“我还在计算新兵营每日的粮草消耗和运输耗损，把赫连夫人密信里的统筹逻辑，运用到军营管理里，慢慢琢磨，确实学到了很多东西。”
“赫连夫人？”张旗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说的是武定侯夫人？没想到，夫人竟然还懂这些，难怪将军对她的密信如此重视。”
“是啊，她很有智慧。”顾子期语气中满是敬畏，“以前我误解她，觉得她出身商贾，不配做侯府主母，现在才明白，她的统筹能力，甚至比很多军人都强，她在侯府推行的那些规矩，和军中的统筹逻辑，完全一样。”
张旗官笑了笑：“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以后你好好学，肯定能有大出息，也不辜负夫人和将军的期望。”
日子一天天过去，顾子期的战略眼光和统筹能力，在日复一日的学习和实践中，得到了质的提升。他不再执着于个人武力的胜负，而是更注重团队配合和统筹规划，身边的新兵们，也渐渐对他刮目相看，不再像以前那样排挤他，反而愿意听从他的安排。
不知不觉，三个月的特训期满，西山大营的新兵大比正式拉开帷幕。所有新兵都摩拳擦掌，想要争夺新兵魁首的位置，顾子期也不例外，只是他的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急躁，多了几分沉稳和坚定。
大比分为好几轮，经过层层筛选，顾子期顺利进入了最终的考核——模拟山地夺旗的团队实战。考核规则是，两队新兵，一队防守，一队进攻，进攻方在规定时间内，夺取防守方手中的旗帜，且伤亡人数最少者获胜。
顾子期被选为进攻方的小队指挥，队友们围在他身边，神色有些紧张：“顾大哥，咱们怎么办？防守方的兵力和我们差不多，而且地形复杂，咱们很难突破啊。”
顾子期神色沉稳，指着面前的地形图：“大家别慌，我已经研究过这片山地的地形，这边有一片密林，适合隐蔽，这边是开阔地，容易被伏击。咱们不能硬拼，要讲究策略。”
“什么策略？”一名新兵连忙问道。
“首先，我会安排两个人，带着少量粮草和兵器，在左侧的密林里设置诱饵，故意暴露行踪，引出防守方的核心力量。”顾子期有条不紊地讲解，“然后，我会安排三个人，提前绕到防守方的后方，抢占制高点，观察他们的动向，传递信号。剩下的人，跟着我，从右侧的小路隐蔽前进，趁防守方主力被诱饵吸引，一举拿下旗帜。”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我已经在沿途设置了三个临时补给点，存放少量水和干粮，避免大家中途体力不支。记住，咱们的目标是夺旗，不是杀敌，尽量减少伤亡，配合默契，听从我的调度，一定能赢。”
“好！我们都听顾大哥的！”队友们齐声应道，眼神中满是信任。以前，他们觉得顾子期鲁莽骄狂，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们早已被顾子期的沉稳和智慧折服。
考核开始后，顾子期按照计划，有条不紊地调度小队。两名诱饵按照指令，在左侧密林里故意暴露行踪，防守方果然上当，派出核心力量，冲向密林，想要歼灭他们。
“信号！”顾子期看到制高点传来的信号，立刻下令，“所有人，跟我走，从右侧小路隐蔽前进，动作要轻，不准发出声音！”
队友们跟着顾子期，小心翼翼地从右侧小路前进，一路上，避开了防守方的巡逻士兵，顺利抵达了防守方的旗帜所在地。此时，防守方的核心力量还在密林里追击诱饵，只剩下少量士兵防守旗帜。
“动手！”顾子期一声令下，队友们立刻冲了上去，凭借默契的配合，轻松制服了防守的士兵，没有造成任何伤亡，顺利拿下了象征胜利的旗帜。
当顾子期高举旗帜，带着小队成员走出山地时，全场一片欢呼。防守方的小队成员，看着顾子期他们零伤亡夺旗，脸上满是敬佩，纷纷走上前，对着顾子期拱手道：“顾大哥，你太厉害了，我们心服口服！”
顾子期笑了笑，拱手回礼：“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配合默契，齐心协力的结果。”
赵老将军走上前，看着顾子期，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小子，没让我失望，也没让你父亲失望，更没让赫连夫人失望。你不仅学会了兵法统筹，还懂得了团队配合，真正成长起来了。”
顾子期躬身行礼：“多谢将军的教导，若不是将军，我也不会有今天的改变，也不会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强大。”
赵老将军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份烫金文书，郑重地交到顾子期手中：“这份文书，是你这三个月努力的成果，也是你完美通过特训的证明。从今天起，你不再是一个鲁莽的新兵，而是一个有智慧、有担当的军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