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议事厅审判

天刚蒙蒙亮，武定侯府宽敞的家族议事厅内，气氛就压抑到了极点。苏嬷嬷带着扳倒李氏的铁证，刚从柴房赶到议事厅外，厅内的暗流就已汹涌。正中央的主位上，老太君面色阴沉，双手不停拨弄着手中的佛珠，佛珠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显然是压着满心的烦躁，试图用这份姿态，彰显自己封建大家长的绝对威严。
分坐两旁的王氏和李氏，各怀鬼胎，神色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李氏用手帕轻轻掩着嘴角，偷偷用眼神瞥向王氏，低声嘀咕：“二嫂，你说这赫连烟儿，是不是撑不下去了？三天静默期一到，她拿不出什么证据，今日这场会，就是她向咱们低头认错的过场。”
王氏微微颔首，同样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侥幸：“那是自然，侯府这十几年的烂账，错综复杂，岂是她一个刚进门三天、只懂些商贾皮毛的新妇能理清的？她先前闹得凶，不过是装腔作势，现在骑虎难下，也只能找个台阶下，总不能真的和咱们、和老太君撕破脸。”
“可不是嘛。”李氏轻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她以为凭着几分手段，就能掌控侯府？太天真了，今日过后，她就得乖乖收敛性子，规规矩矩做她的侯府夫人，再也不敢在咱们面前放肆。”
王氏点了点头，又警惕地看了一眼主位上的老太君，低声道：“话虽如此，咱们还是得小心些，别露了马脚。万一她真的查到了什么蛛丝马迹，咱们也得有个应对的法子。”
“查到又如何？”李氏满不在乎，“没有实质证据，她能奈我们何？再说，有老太君在，她还敢真的处置咱们不成？终究是个外人，翻不出什么风浪。”
两人暗中交流着，心中的侥幸越来越浓，完全没意识到，一场灭顶之灾正在悄然降临。周围站立的管事们，皆屏息凝神，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心里打着算盘，等待着这场内宅权力交锋的最终结果，几乎没人认为，这个刚进门的新妇，能真的翻出什么大的风浪。
一名管事悄悄凑到另一名管事身边，低声道：“你说，今日夫人会怎么收场？我看她就是装样子，根本拿不出二夫人和三夫人的证据，今日过后，估计就不敢再查下去了。”
另一名管事连忙点头，附和道：“我也这么觉得，二夫人和三夫人在侯府掌权这么多年，根基深厚，岂是她一个新妇能撼动的？今日这场会，不过是走个过场，给老太君一个交代罢了。”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不快不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打破了议事厅内的死寂。紧接着，议事厅厚重的木门被缓缓推开，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
赫连烟身着正红色的主母常服，身姿挺拔，面容平静，却自带一股上位者的气场，没有按照侯府的规矩，先向主位上的老太君请安，也没有和在场的任何人进行虚伪的寒暄，径直跨进门槛，走到大厅中央站定，目光冷冽地扫过全场。
苏嬷嬷紧随其后，走到赫连烟身侧，对着门外挥了挥手，沉声道：“抬进来。”四名粗壮的护院，立刻抬着两只沉重的红木大箱子，缓步走进议事厅，箱子碰到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头。
主位上的老太君，看到赫连烟这般无礼，脸色愈发阴沉，手中的佛珠猛地一顿，厉声呵斥：“赫连烟儿！你好大的胆子！进了议事厅，见了哀家，竟敢不行请安之礼，你眼里还有哀家这个老太君，还有侯府的规矩吗？”
赫连烟完全无视了老太君不满的神情，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只是抬了抬手势，语气冰冷：“砸在她们面前。”护院们立刻领命，走上前，将两座装满罪证的木箱，分别重重地砸在王氏和李氏面前的青砖地面上。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震得议事厅的地面微微发麻，在场所有人的心头都猛地一颤，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王氏和李氏脸上的得意之色，瞬间僵住，笑容凝固在脸上，眼神里的侥幸，被突如其来的恐慌取代，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在她们心头。
李氏率先反应过来，强装镇定，拍着桌子站起身，厉声呵斥：“赫连烟儿！你这是干什么？竟敢在议事厅内如此放肆，还敢用箱子砸我们，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这些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你给我说清楚！”
王氏也连忙定了定神，跟着站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色厉内荏：“没错！赫连烟儿，你今日要是不给我们一个说法，不给老太君一个说法，我们绝不会放过你！你别以为装腔作势，就能吓住我们！”
赫连烟缓缓抬眸，目光冷冽地扫过二人，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说法？我今日，就是来给你们，给老太君，给整个侯府，一个说法的。”
她伸手指向王氏面前的箱子，沉声道：“王氏，你看看这箱子里的东西，是不是很熟悉？阴阳账本、封口白银、刘忠的供词，还有你和城南供应商勾结，虚高报价、吃回扣、中饱私囊的所有证据，都在这里面。”
王氏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不停发抖，指着箱子，声音发颤：“不……不是的，这不是我的，是你伪造的，你故意陷害我！赫连烟儿，你好狠毒的心！”
“伪造？”赫连烟嗤笑一声，转头看向苏嬷嬷，“苏嬷嬷，把刘忠带上来，让他亲自和王氏对质。”
苏嬷嬷立刻应道：“是，夫人！”随后，对着门外喊了一声，两名护院押着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刘忠，走了进来。刘忠一进议事厅，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夫人饶命！老太君饶命！我说实话，所有事情都是二夫人让我做的，阴阳账本是真的，回扣也是真的，我都是被逼的！”
看到刘忠，王氏彻底慌了，双腿一软，差点摔倒，指着刘忠，厉声喊道：“你胡说！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让你做这些事了？是赫连烟儿逼你的，是她让你陷害我的，对不对？”
“二夫人，我没有胡说！”刘忠连忙说道，“你每次让我采买，都让我虚高报价，多报数量，然后让供应商把回扣偷偷给我，我再转交给你，那些阴阳账本，也是你让我藏起来的，昨日你还让我把账本和封口费送出府，这些都是真的，我还有供词，上面有我的手印！”
李氏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慌了，却依旧强装镇定，对着老太君福了福身，说道：“老太君，您看，这都是他们串通好的，故意陷害二嫂，赫连烟儿她就是想趁机铲除我们，掌控侯府的大权，您可不能被她蒙蔽啊！”
赫连烟转头看向李氏，眼神愈发冰冷：“李氏，你也别着急，你的东西，也在这箱子里。春桃的借据、你放印子钱的契约、受害仆役的证词，还有你挪用公中资金，盘剥仆役、佃户，用侯府威名暴力催收的所有证据，一应俱全。”
李氏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浑身发抖，再也没了先前的镇定，声音发颤：“不……不可能，你怎么会有这些东西？春桃她……她不是已经自尽了吗？你怎么会找到她？”
“自尽？”赫连烟冷笑，“你以为你把她逼到柴房自尽，就能掩盖你的恶行吗？幸好我的人及时赶到，救了她，她不仅活了下来，还愿意出面指证你，那些受害的仆役，也都愿意出来作证，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主位上的老太君，听着这一切，手中的佛珠再也拨弄不下去，脸色铁青，浑身发抖，指着王氏和李氏，厉声呵斥：“你们……你们两个孽障！哀家真是瞎了眼，竟一直被你们蒙在鼓里！你们竟敢贪墨公中资金，作恶多端，你们对得起侯府，对得起长风吗？”
王氏和李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老太君饶命！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求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愿意退赃，愿意受罚，求您别把我们交给官府处置啊！”
周围的管事们，看着眼前的一幕，彻底惊呆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再也不敢有丝毫轻视。他们终于明白，这个刚进门的新妇，根本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她是真的有能力，有手段，能彻底扳倒王氏和李氏的。
赫连烟目光冷冽地扫过跪在地上的王氏和李氏：“机会？你们当初作恶多端，贪墨公中银子，逼死仆役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怎么没想过给那些被你们伤害的人一次机会？今日，我就清算你们所有的罪行，给侯府上下，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