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商铺归侯府

寿安堂偏厅内，财务静默期的指令刚下达完毕，赫连烟便示意算盘手们转移重心，将堆积的地契、产业进项记录搬到案前。侯府内部账目已初步厘清，王氏及一众管事的贪墨事实确凿，接下来，便是对侯府外部产业的全面盘点。
苏嬷嬷端来一杯热茶，低声道：“夫人，侯府在外的产业不少，大多是商铺和田产，其中京城繁华地段有几处旺铺，听说往日生意极好，就是进项一直不多，我怀疑里面有问题。”
赫连烟接过热茶，指尖未碰杯沿，目光落在泛黄的地契上，淡淡开口：“不用怀疑，肯定有问题。你去把那几处旺铺的历年进项记录和进货单据都找出来，我要仔细核对。”
“是，夫人。”苏嬷嬷应声，很快将相关单据悉数拿来，整齐摆放在案几上。
赫连烟俯身翻看，指尖快速划过单据上的数字，眼神愈发锐利。一旁的算盘手见状，连忙上前辅助，将进项数据逐一核算。没过多久，一名算盘手起身禀报：“小姐，不对劲，这几处旺铺地处京城最繁华的地段，按常理来说应该日进斗金，可账面上却连年亏损，甚至有些月份连房租都不够覆盖。”
“我看到了。”赫连烟点头，随手拿起一份进货单据，又翻出对应的掌柜背景记录，语气冰冷，“你看，这几处商铺的掌柜，要么是王氏的娘家人，要么是她心腹的亲戚，再看看这进货单据，同款布料，京城市价五十文一匹，这里却报八十文，这不是虚高关联交易，是什么？”
苏嬷嬷凑上前来一看，脸色微变：“夫人，这么说来，王氏是利用这些掌柜，把侯府商铺的利润，都转移到她娘家去了？”
“没错。”赫连烟将单据拍在案上，“她在府内贪墨公中银子还不够，还要把手伸到外部产业，靠着虚高进货价，把侯府的利润源源不断地输送到自己娘家，难怪这几处旺铺会连年亏损，原来是被她挖空了。”
站在角落的王氏，原本还一脸死寂，听到这话，瞬间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惊慌，厉声辩解：“你胡说！那些掌柜都是凭本事任职，进货价高是因为布料质量好，怎么能说是我转移利润？赫连烟，你别血口喷人！”
“凭本事任职？质量好？”赫连烟嗤笑一声，起身走到王氏面前，将单据递到她眼前，“你自己看，这布料的产地、规格，和京城布庄的普通布料一模一样，凭什么你这边的进货价就比别人高六成？还有这几位掌柜，都是你王氏的娘家人，你敢说，他们没有把商铺的利润偷偷送回你娘家？”
王氏的脸色瞬间惨白，眼神躲闪，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只能死死攥着衣角，浑身不停发抖。她知道，自己最后的退路，快要保不住了。
赫连烟不再理会她，转头对着身旁的护院头领下令：“你挑选五名精明强干的护院，带上盖有我主母私印的封条，骑着快马，立刻直奔京城闹市的那几处旺铺。”
护院头领躬身应道：“请夫人吩咐，我们到了商铺之后，该怎么做？”
“第一步，把商铺里所有由王氏安插的掌柜、伙计，全部驱散，不准他们再靠近商铺半步。”赫连烟语气坚定，字字清晰，“第二步，在商铺大门上，贴上‘内部整顿’的告示，醒目一些，让来往行人都能看到。第三步，当场没收商铺里所有的账本、对牌，把商铺的钥匙收回来，彻底掌控商铺的实际管理权，不准任何人私自挪用商铺的财物。”
“属下明白！”护院头领领命，立刻转身挑选护院，取来封条和主母私印，急匆匆地带着人离开了寿安堂。
李氏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悄悄拉了拉王氏的衣袖，低声劝道：“二嫂，事到如今，你就别再硬撑了，夫人手段这么强硬，咱们根本不是对手，不如主动认错，求夫人从轻发落。”
“从轻发落？”王氏猛地甩开她的手，语气里满是绝望和不甘，“我现在认错有什么用？她已经查到了商铺的事，我的退路全断了，我娘家那边，也指望不上了！”
“你娘家那边怎么了？”李氏疑惑地问道，“你不是早就派人去给娘家送信，让他们赶紧想办法救你吗？”
“救我？”王氏苦笑着摇头，“赫连烟这么精明，肯定早就料到我会向娘家求援，说不定她已经派人盯着我娘家了，我派去的人，能不能把信送到都不一定。就算送到了，我娘家也未必敢来救我，毕竟这事牵连太大，弄不好还会被我连累。”
赫连烟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却并未插话，只是坐在主位上，继续翻看其他产业的记录，神色平静，仿佛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苏嬷嬷低声道：“夫人，王氏肯定还在抱有侥幸心理，以为她娘家能来救她，要不要咱们再派人去盯着她娘家，断了她最后的念想？”
“不用。”赫连烟淡淡开口，“我已经让人去查封商铺了，等商铺被查封的消息传回她娘家，她娘家自顾不暇，根本不会来救她。再说，就算她娘家敢来，也未必是咱们护院的对手，何必多此一举。”
时间一点点过去，大约一个时辰后，前去查封商铺的护院头领回来了，躬身禀报：“夫人，属下幸不辱命，京城闹市的几处旺铺，已经全部查封完毕。王氏安插的掌柜和伙计，都已被驱散，封条和‘内部整顿’的告示都已贴好，商铺的账本、对牌和钥匙，也都悉数没收，现在商铺由咱们的护院值守，任何人都不能靠近。”
“做得好。”赫连烟微微颔首，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把账本和对牌拿过来，后续我会安排人核对商铺的真实进项。”
护院头领连忙将没收的账本和对牌递了过去，随后退到一旁。
而一旁的王氏，听到商铺被全部查封的消息，犹如遭遇了晴天霹雳，身子一软，彻底瘫倒在太师椅上，眼神空洞，面如死灰。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泪无声地滑落——她试图向娘家求援的最后一条退路，也被彻底切断了。
以前的她，在侯府横行霸道，靠着贪墨公中银子、转移商铺利润，过得风生水起，可现在，府内贪墨被揭穿，商铺被查封，娘家退路被断，她再也无法维持先前的跋扈姿态，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苏嬷嬷看着王氏的模样，低声对赫连烟道：“夫人，王氏这下是彻底垮了，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嗯。”赫连烟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管事和李氏，语气坚定，“这一招釜底抽薪，不仅是要斩断二房的灰色财源，更是要让侯府所有心怀不轨、想要反抗我的人，都看清楚我的手段。”
那些管事们，看着王氏的惨状，又想到赫连烟雷霆万钧的手段，个个吓得浑身发抖，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绝望。他们原本还抱有一丝侥幸，想着等风头过了，再和王氏一起反抗赫连烟，可现在，他们清楚地知道，反抗只会落得和王氏一样的下场，再也没人敢对赫连烟定下的新规，提出半句异议。
李氏更是吓得双腿发软，连忙低下头，生怕赫连烟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她知道，王氏倒台后，下一个被清算的，很可能就是自己，只能乖乖收敛心思，不敢有丝毫异动。
赫连烟坐在主位上，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神色平静却带着绝对的威严。查封商铺这一招，不仅彻底斩断了二房的后路，更震慑了侯府所有的反抗势力，让她的掌权地位，变得更加稳固。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核对商铺的真实进项，彻底清理侯府的沉疴旧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