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洒满江南水乡的乌溪镇,石板路上已经有了零星的行人,乌溪镇政府办公室内,邱振邦正坐在办公桌前,满脸得意,沉浸在自己编织的“政治美梦”中。
办公室布置得比普通科室奢华不少,木质办公桌擦得锃亮,上面摆着邱振邦的茶杯和一份草拟的文稿。邱振邦翘着二郎腿,背靠座椅,手里拿着一支钢笔,一边晃悠,一边得意地哼着小调,眼神里满是狂妄与自负。他面前的文稿上,写着“关于惩处投机倒把分子陈望洲、江晚禾的计划”。
“少爷,您这计划太周密了,只要按您说的做,陈望洲和江晚禾那两个小子,就算有三头六臂,也逃不掉,肯定能被彻底打入大牢,再也不能给您添麻烦了。”旁边站着的随从,一脸谄媚地凑过来,小心翼翼地说道。
邱振邦放下钢笔,得意地撇了撇嘴,语气嚣张:“那是自然,我是谁?我是邱镇长的儿子,在乌溪镇,我说了算。一个破货郎,一个穷丫头,也敢跟我作对,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伸手指了指桌上的文稿,继续说道:“我不仅要给他们扣上投机倒把的罪名,还要罗织更多的违规罪名,比如私藏违禁物品、煽动群众闹事,只要能把他们送进大牢,不管什么罪名,都能用。只有把他们彻底打垮,才能消除隐患,才能让乌溪镇的人都知道,跟我邱振邦作对,没有好下场。”
“少爷英明!”随从连忙附和,“只要他们进了大牢,那些跟着他们制作头花的孤寡老人和困难农户,就群龙无首,再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到时候,乌溪镇的生意,还不是任由您说了算?您这次可是立了大功,镇长肯定会非常高兴,以后,您在乌溪镇的地位,就更稳固了。”
“那是肯定的。”邱振邦得意地笑了起来,语气里满是炫耀,“我这次砸了他们的摊位,没收了他们的钱款和货物,就是要向所有人展示我的能力,就是要告诉大家,我邱振邦,能打压投机倒把,能维护乌溪镇的秩序。等我把陈望洲和江晚禾送进大牢,我就能在我爹面前邀功,说不定,还能在镇政府谋个职位,以后,我也是体制内的人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钢笔,在文稿上添添改改,眼神里满是憧憬。
就在邱振邦得意洋洋地规划着恶毒陷害步骤,幻想着自己未来的“光明前途”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镇政府的通讯员满头大汗、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连门都忘了敲。
“慌慌张张的,什么事?没看到我正在忙吗?”邱振邦被打断了思绪,顿时脸色一沉,语气不耐烦地呵斥道,“一点规矩都没有,再敢这么冒冒失失,看我怎么收拾你!”
通讯员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停下脚步,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语气急切,带着一丝慌乱:“邱、邱少爷,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是县委办公厅发来的加急红头通报文件,让我立刻交给您,说、说事情非常紧急,让您马上阅读,还要立刻组织全镇干部开会宣读。”
“县委办公厅的红头文件?”邱振邦皱了皱眉,语气里满是疑惑,“什么红头文件?还加急?我爹没跟我说过啊。是不是搞错了?”
“没错,没错,”通讯员连忙点头,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将手中的红头文件,重重拍在了邱振邦的桌面上,“是县委办公厅直接发来的,上面盖着县委的公章,绝对不会搞错。通讯员说,这份文件非常重要,关系到乌溪镇的重大事宜,让您务必重视,立刻处理。”
邱振邦心里泛起一丝不安,但还是强装镇定,伸手拿起那份红头文件。封面上清晰地写着“中共县委办公厅通报”几个大字,上面盖着鲜红的县委公章,透着一股威严与庄重,让邱振邦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能有什么大事,还值得县委办公厅发加急红头文件。”邱振邦嘴硬地嘟囔了一句,缓缓翻开文件,眼神漫不经心,可当他看到文件上的内容时,脸上的得意神色,瞬间僵住,随即,一点点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恐慌。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目光死死盯着文件上的文字,一遍又一遍地看着,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邱振邦猛地站起身,手里的文件掉在了地上,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脸色苍白如纸,浑身都在微微发抖,“我只是砸了一个投机倒把的摊位,只是没收了他们的货物和钱款,怎么会引来县委的通报批评?怎么会是严重越权行为?这一定是搞错了,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我!”
通讯员站在一旁,吓得不敢说话,只能低着头,心里暗暗嘀咕:“这下麻烦了,邱少爷肯定是闯大祸了,县委的红头文件都下来了,他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邱振邦踉跄着捡起地上的文件,又看了一遍,每看一个字,他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呼吸越来越急促,恐慌越来越强烈。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只是针对两个底层草根,怎么会引来县委高层的如此迅速、如此严厉的干预?陈望洲那个破货郎,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县委为了他,专门下发红头文件,批评自己?
“快、快,立刻通知全镇所有的基层干部,十分钟后,到镇政府会议室开会,立刻!马上!”邱振邦强压下心中的恐慌与慌乱,对着通讯员厉声吩咐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是,我立刻去通知!”通讯员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转身跑了出去,通知全镇基层干部开会。
通讯员离开后,邱振邦瘫坐在座椅上,脸色苍白,眼神空洞,浑身无力,之前的得意与狂妄,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深深的恐慌与绝望。
十分钟后,乌溪镇政府的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全镇的基层干部。大家议论纷纷,脸上满是疑惑,不知道是什么紧急事情,需要这么匆忙地召集所有人开会。邱振邦脸色苍白、神色慌张地站在会议室的前方。
“大家安静一下!”邱振邦强装镇定,清了清嗓子,语气僵硬地说道,可声音里的颤抖,还是没能掩饰住,“今天召集大家开会,是有一份县委办公厅发来的加急红头通报文件,需要当众宣读,希望大家认真听,深刻领会文件精神。”
说完,他拿起那份红头文件,双手微微颤抖,眼神躲闪,不敢看向在座的基层干部。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翻开文件,用僵硬的语气,开始宣读文件内容。
“中共县委办公厅通报:近日,乌溪镇邱振邦同志,滥用职权,曲解国家改革政策,对乌溪镇群众陈望洲、江晚禾组织困难群众制作头花、开展经营的行为,进行暴力查抄,砸毁摊位、没收钱款和货物,其行为属于破坏地方经济活力、阻碍农村经济改革的严重越权行为,现对邱振邦同志,予以严厉通报批评……”
随着邱振邦的宣读,会议室里的议论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脸上满是震惊。大家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嚣张跋扈、仗着镇长权势为所欲为的邱振邦,竟然会被县委办公厅严厉通报批评,而且还是因为打压群众创业、阻碍经济改革。
“文件要求,邱振邦同志,必须在24小时内,立刻退还所有从陈望洲摊位上非法没收的营业钱款和头花货物,公开向陈望洲、江晚禾及相关困难群众道歉,深刻反省自身错误,作出书面检讨……”邱振邦继续宣读着,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来越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文件宣读完毕,邱振邦缓缓抬起头,脸色苍白,眼神空洞,语气僵硬地说道:“以上,就是县委办公厅的红头通报文件内容,希望大家认真领会,引以为戒,以后,严格落实国家改革政策,坚决杜绝此类越权行为再次发生。”
“邱少爷,不对,邱振邦同志,”一位年长的基层干部,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这份文件,是县委办公厅直接下发的,上面盖着县委的公章,绝对不能忽视。你还是尽快按照文件要求,退还钱款和货物,公开道歉,不然,恐怕会受到更严厉的处罚。”
“我知道。”邱振邦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无奈与难堪,“我会按照文件要求,尽快落实,退还钱款和货物,公开道歉,作出检讨。”
“还有,”另一位干部补充道,“陈望洲组织困难群众制作头花的行为,已经被县委树立为全县的正面典型,我们以后,还要积极推广他的做法,支持群众自主创业,落实国家改革政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滥用职权,打压群众了。”
“我明白。”邱振邦低着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他此刻,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与狂妄。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所有的基层干部,都在默默议论着这件事,看向邱振邦的目光,也变得复杂起来。邱振邦站在会议室的前方,浑身僵硬,脸上满是难堪与挫败。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方志远、陈望洲、江晚禾和耿浩四人,走了进来。方志远手里拿着那份红头文件,脸上带着严肃的神色,目光落在邱振邦身上,语气郑重:“邱振邦,县委的红头文件,你已经宣读完毕了,想必,你也清楚自己的错误了。现在,我代表县委,来监督你落实文件要求,立刻退还陈望洲同志被没收的钱款和货物。”
邱振邦抬起头,看到陈望洲和江晚禾,脸上闪过一丝羞愧与怨恨,可他不敢发作,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情绪,语气僵硬:“我知道,我现在就去准备,把钱款和货物,全部退还给他们。”
“最好是这样。”方志远语气严肃,“县委给你的期限是24小时,如果你敢拖延,敢不落实,县委将会对你进行更严厉的惩处,不仅会追究你的责任,还会追究相关责任人的责任,到时候,你就算有你父亲邱明远撑腰,也没用。”
邱振邦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浑身僵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方志远看了一眼邱振邦,语气郑重:“现在,立刻去准备钱款和货物,我们在这里等着。记住,这只是对你的初步处罚,后续,县委调查组还会进一步调查你的违规行为,根据调查结果,对你进行更严厉的惩处,你好自为之。”
邱振邦咬了咬牙,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背影狼狈而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