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大集开门红

天边泛起微光，晨雾还裹着初春的寒意，迟迟没有散去，一九七九年乌溪镇开春第一个大集，就在这朦胧的破晓时分悄然开启。陈望洲和江晚禾早已收拾妥当，两人各挑着两个巨大的包裹，脚步匆匆地向集市赶去。
“你慢点走，别着急，咱们得找个不起眼的角落摊位。”陈望洲一边走，一边叮嘱江晚禾，目光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现在政策还没完全松动，咱们尽量低调点，别太张扬，先把摊位摆好，避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江晚禾点了点头，脚步放缓了一些，手里紧紧攥着扁担，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又藏着几分紧张：“我知道，可我还是有点急，这可是咱们第一次摆摊卖头花，能不能赚到第一桶金，就看今天了。你说，咱们的头花，真的能卖出去吗？”
“肯定能卖出去。”陈望洲语气笃定，转头看向她，眼神坚定，“咱们的头花，样式新颖，色彩又鲜艳，还比供销社的便宜，乡民们压抑了十年，早就想穿点鲜艳的、打扮一下自己了，尤其是赶上开春嫁娶多，咱们的头花正好合她们的心意，放心吧。”
说话间，两人就来到了泥泞的集市边缘，这里人还不算多，陈望洲快速扫了一圈，指着一个靠墙的角落说道：“就选这里，不起眼，不容易被注意到，而且靠墙，也能挡住点风，咱们赶紧把摊位摆好，等会儿人就多了。”
“好！”江晚禾立刻放下扁担，迫不及待地解开包裹的绳子，“我来摆头花，你赶紧搭个简易的展示台，这样咱们的头花摆出来才好看，才能吸引顾客。”
陈望洲应了一声，从包裹里拿出几块提前准备好的破旧木板，动作麻利地搭建起来，一边搭一边说道：“你摆的时候，把颜色鲜艳的、喜庆的头花放在最前面。”
“你放心，”江晚禾一边说，一边快速地将包裹里的头花拿出来，没过多久，陈望洲就搭好了简易展示台，江晚禾也把所有头花都摆好了，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木板，五颜六色，十分夺目。“你看，这样摆是不是特别好看？”江晚禾直起身子，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转头看向陈望洲。
陈望洲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木板上的头花，又看向周围的集市，语气平静：“好看，这样摆，只要有人经过，肯定能被吸引过来。我再去周围看看，观察一下情况，看看其他摊位的价格和销量，你在这里守着摊位，有人过来问，你就好好介绍，记住咱们的价格，一朵头花五分钱，不议价，但可以多买多送，买三朵送一朵，吸引顾客多买。”
“知道了，价格我记牢了，五分钱一朵，买三送一，不议价。”江晚禾连忙点头，语气坚定，“你放心去吧，我肯定能守好摊位，不会让顾客跑掉的，就算有人议价，我也不会松口，保证咱们的利润。”
陈望洲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好，我相信你，我很快就回来。”说完，他就转身走进了晨雾中，
江晚禾守在摊位前，目光紧紧盯着过往的人群，心里既紧张又期待。初春的太阳渐渐升起，晨雾慢慢散去，温暖的阳光照射在木板上的头花上，瞬间折射出令人目眩的鲜艳色彩，与周遭国营商店里那些灰黑蓝为主调的商品，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反差，格外引人注目。
没过多久，十里八乡的村民就陆续涌入集市，集市上渐渐热闹起来，人声鼎沸，摩肩接踵。几个农村妇女结伴走过，一眼就看到了江晚禾摊位上的头花，脚步瞬间顿住，脸上露出几分惊喜。
“哎呀，你们快看，那是什么？颜色这么鲜艳，真好看！”一个穿蓝布褂子的婶子指着木板上的头花，语气兴奋，拉着身边的同伴就走了过来。
江晚禾立刻打起精神，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主动开口说道：“婶子们，快来看一看，看一看咱们的头花，样式新颖，颜色又喜庆，不管是自己戴，还是给家里的姑娘、媳妇戴，都特别合适，而且价格便宜，五分钱一朵，买三送一！”
“五分钱一朵？这么便宜？”另一个婶子眼睛一亮，伸手拿起一朵红色的头花，仔细打量着，“这头花真好看，针脚也密，还这么鲜艳，比供销社卖的那些灰突突的好看多了，供销社的头花，一朵就要一毛钱，还没这么好看。”
“是啊婶子，咱们这头花，虽然便宜，但质量绝对不差。”江晚禾连忙说道，语气诚恳，“你看这布料，料子好，结实耐磨，颜色也鲜亮，缝合得也紧密，而且咱们这头花，样式也多，有喜庆的，适合办婚事戴；有温柔的，适合姑娘们戴；还有简单大方的，日常戴也好看。”
“太好了，我正好要给我家姑娘准备嫁妆，就缺这样的头花，喜庆又好看。”蓝布褂子的婶子笑着说道，“我要五朵，红色的三朵，粉色的两朵，这样买五朵，是不是还能送一朵？”
“婶子，没错，买三送一，您买五朵，我再送您一朵，一共六朵，才两毛五分钱，特别划算。”江晚禾手脚麻利地拿起五朵头花，又额外拿了一朵粉色的，递到婶子手里，“您看，这送您的一朵，样式也好看，跟您买的粉色的正好搭配。”
“太谢谢你了姑娘，你真是实在人！”婶子高兴地接过头花，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从口袋里掏出零钱，递给江晚禾，“给你，两毛五，你点一下。”
江晚禾接过零钱，快速点了点，确认无误后，笑着说道：“谢谢婶子，您慢走，以后要是还需要，再来找我，咱们的头花，保证您满意。”
有了第一个顾客，很快，越来越多的妇女和年轻姑娘，被摊位上鲜艳的头花吸引，纷纷涌了过来，瞬间就把摊位围得水泄不通。“姑娘，给我来三朵红色的，我要给我家儿媳妇办婚事用！”“我要两朵粉色的，我自己戴！”“姑娘，这个黄色的怎么卖？也给我来一朵，再给我闺女来一朵蓝色的！”
顾客们的声音此起彼伏，纷纷伸出手抢购木板上的头花，脸上满是兴奋，积压了十年的消费热情，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江晚禾丝毫没有慌乱，凭借着在底层摸爬滚打练就的泼辣性格与敏锐的算计能力，在拥挤的人群中快速穿梭，动作麻利。
“大家别挤，别挤，一个个来，都有份！”江晚禾一边大声说道，一边快速地给顾客拿头花、收款找零，“这位姑娘，您要两朵粉色的，一共一毛钱，给您找零九毛。”“这位婶子，您要三朵红色的，送您一朵，一共一毛五，您拿好。”
“姑娘，我要四朵，三朵红色的，一朵黄色的，是不是送我一朵？”一个年轻姑娘挤到前面，语气急切地问道。
“没错姑娘，买三送一，您要四朵，我再送您一朵，一共五朵，才两毛钱，特别划算。”江晚禾快速拿起四朵头花，又送了一朵红色的，递到姑娘手里，“您看，送您的这朵，跟您买的红色的一样好看，戴起来特别喜庆。”
“太好了，谢谢你姑娘！”年轻姑娘高兴地接过头花，递过两毛钱，“给你钱，以后我还来买，你这头花，又好看又便宜。”
就在这时，陈望洲回来了，看到摊位被围得水泄不通，江晚禾忙碌却有条不紊的样子，脸上露出几分赞许，立刻走上前，帮忙维持秩序：“大家别挤，慢慢来，每个人都能买到，我们的头花还有很多，保证大家都能挑到自己喜欢的。”
“陈望洲，你可回来了，人太多了，我一个人有点忙不过来。”江晚禾一边给顾客找零，一边对着陈望洲说道，语气里满是兴奋，
陈望洲一边帮着给顾客拿头花，一边补充道，“大家放心，咱们的头花样式多、质量好，价格也便宜，买三送一，多买多划算，不管是办婚事，还是日常戴，都特别合适。”
“小伙子，你这头花，还有没有更多颜色的？我想给我家三个闺女，各买一朵不一样颜色的。”一个大妈挤过来，语气急切地问道。
“大妈，有，您看，还有紫色、橙色的，都是鲜艳好看的颜色。”陈望洲连忙拿起几朵不同颜色的头花，递给大妈，“您看这几种颜色，都特别好看，您给三个闺女各买一朵，再送您一朵，一共四朵，才两毛钱，特别划算。”
“太好了，就这四种颜色，各来一朵！”大妈高兴地说道，连忙掏出零钱，递给陈望洲，“给你钱，小伙子，你和这位姑娘，都是实在人，以后我肯定还来照顾你们的生意。”
“谢谢大妈，您慢走，以后常来。”陈望洲笑着说道，把四朵头花递给大妈，又继续帮着接待其他顾客。
江晚禾依旧在人群中快速穿梭，收款、找零、推销，动作麻利，效率极高，没有丝毫懈怠。她一边忙碌，一边留意着木板上的头花，看到哪种颜色、哪种样式卖得快，就及时把后面的头花挪到前面，确保顾客能一眼看到。
“姑娘，我再买五朵，送我一朵，一共六朵，对吧？”一个婶子对着江晚禾喊道，手里拿着零钱，眼神急切。
“对婶子，买五送一，一共六朵，两毛五分钱。”江晚禾快步走过去，拿起五朵红色的头花，又送了一朵粉色的，递到婶子手里，“您拿好，这粉色的送您，戴起来也好看，要是您身边还有亲戚朋友想买，也可以介绍过来，咱们都给最优惠的价格。”
“好嘞姑娘，我肯定介绍亲戚朋友过来，你这头花，真是太合我心意了！”婶子笑着接过头花，递过零钱，满意地离开了。
太阳越升越高，集市上的人也越来越多，江晚禾和陈望洲的摊位，依旧被顾客围得水泄不通，销售数据呈现出爆炸式的增长。木板上的头花，越来越少，江晚禾时不时地从包裹里拿出头花，继续摆放整齐，确保供应充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