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上,便是臣于昨夜连夜审问并核实过的所有罪证,无一错漏!”当晏洵念完那卷宗之上最后一个充满了血腥与罪恶的名字时,整个金銮殿早已是一片死寂,落针可闻!所有的人都被这份详细到令人发指、恐怖到令人发指的“罪证”给彻彻底底地震慑住了!他们根本无法想象,晏洵到底用了何等通天的手段,才能在短短一夜之间就将这些隐藏在重重迷雾之下的、足以让整个大宋官场都为之地覆天翻的惊天大案给查得如此的水落石出!而那些刚刚还准备联名弹劾晏洵的言官们,此刻更是个个面如死灰!他们之中有不少人或多或少都与卷宗上提到的那些罪臣有着千丝万缕的利益往来,如今大厦将倾,他们这些攀附在大树之上的藤蔓又岂能独善其身?他们只能用一种最惊恐、最绝望也最怨毒的眼神看着那个一手就将他们所有的人拖入了万劫不复深渊的始作俑者——左丞相李斯!
而此刻的李斯早已没有了半分之前那稳操胜券的得意与从容!他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他那张布满了皱纹的老脸在这一刻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着!他听着晏洵那如同催命符一般的冰冷的声音,他感觉自己那苦心经营了数十年的、看似固若金汤的权力大厦正在一寸一寸地崩塌、瓦解!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怎么会知道的?这些事情明明都做得天衣无缝,这些账本明明都藏得隐秘至极,他到底是怎么查出来的?!
“呈上来!”就在此时,龙椅之上传来了一声压抑着滔天怒火的、冰冷的低喝!殿前的内侍立刻会意,连滚带爬地从晏洵的手中接过那沓沉甸甸的、如同催命符一般的卷宗,和那些由大理寺暗探连夜从各个秘密巢穴之中搜查出来的最原始的私密账本与供状,然后恭恭敬敬地呈到了官家的面前!官家拿起那份卷宗飞快地翻阅着。他看得很快,但他的脸色却看得越来越难看——从最初的阴沉,到铁青,再到最后那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导致的紫红!他看到了那些由他亲手提拔的封疆大吏是如何与那所谓的“皇商”相互勾结、倒卖官盐、侵吞税款,将那本该充入国库的百万税银中饱私囊;他看到了那些被他委以重任的兵部要员是如何将那些本该运往前线给那十万浴血奋战的将士们过冬的粮饷克扣下来,换成发了霉的陈米和掺了沙子的草料;他甚至还看到了自己最信任的那个掌管着天下文官任免的吏部尚书是如何明码标价、卖官鬻爵,将一个个只懂得阿谀奉承的酒囊饭袋安插到各个重要的位置之上!贪婪!无耻!胆大包天!罄竹难书!
“砰——!!!!!!”终于,当他看到最后那份关于左相李斯意图通过“赐婚”来架空晏洵、从而掌控大理寺、将整个大宋的司法体系都彻底变成他李家“一言堂”的详细计划时,官家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滔天怒火!他猛地一拍龙椅霍然起身!他将手中那沓记录了所有罪恶的卷宗狠狠地砸在了下面那群早已跪伏了一地的所谓的“国之栋梁”的脸上!“好!好!好啊!真是好一群朕的忠臣、良将啊!”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剧烈地颤抖着!“你们就是这么来报效国家、就是这么来辅佐朕的吗?!一边拿着朝廷的俸禄、享受着万民的供养,一边却又像一群最贪婪的蛀虫、最恶毒的硕鼠在背地里疯狂地啃食着我大宋的江山、挖着我大宋的根基!你们的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朕这个天子?!”“陛下!息怒!息怒啊!”“臣等罪该万死!还请陛下饶命啊!”殿下跪伏的群臣一个个都吓得肝胆俱裂,疯狂地磕着头、求饶!而左相李斯在看到那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赐婚”计划都被写在了卷宗之上时,他知道他已经再也没有任何可以辩解的余地了!他“扑通”一声也重重地跪在了那冰冷的、坚硬的大殿地砖之上!“陛下……老臣……老臣有罪啊!”他老泪纵横,试图用自己往日的功劳和这副苍老可怜的模样来换取官家最后的一丝宽恕,“老臣辅佐陛下数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老臣对陛下、对大宋可是忠心耿耿、日月可鉴啊!求陛下看在老臣往日的情分上……”然而,官家根本不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他直接下达了最冰冷也最无情的命令!“来人啊!?刘XX、张XX、王XX……这几个罪大恶极的逆臣给朕拖下去!剥去官服、摘掉乌纱,当场押入大理寺天牢死囚营,等候发落!”“是!”殿前的武士如狼似虎般冲了上来,将那几个早已瘫软如泥、屎尿齐流的“大人”如同拖死狗一般拖了下去!
左相李斯看着自己那些苦心经营了多年的、最重要的心腹与势力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土崩瓦解、灰飞烟灭,他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口老血差点就当场喷了出来!在这种堪称惨烈到了极点的朝堂大清洗面前,之前那场看似闹得轰轰烈烈的针对晏洵的“赐婚”提议,自然也就成了一个再也无人敢提及的荒唐笑话。
龙椅之上,官家在发泄完了那滔天的怒火之后,他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的绯红色的身影之上。他的眼神变得无比的复杂——有欣赏、有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安抚。他知道,今天若不是晏洵用这种近乎于“自爆”的、雷霆万钧的方式将这张隐藏在朝堂之下的巨网给彻底地撕开,那么他这个皇帝恐怕还要被蒙在鼓里不知道多久。这个为他肃清了朝堂的重臣,他必须要安抚!“晏爱卿。”官家缓缓地开口,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今日你护国有功。之前那些言官所提的赐婚之事,乃是无稽之谈,朕不会再提。不仅如此!”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朕今日便再赐你一道特权!朕命你全权彻查左相一党所有的残余势力,无论涉及到谁、无论官居何位,都可先斩后奏,绝不姑息!”这是皇权的绝对信任,这是君王的无上恩宠!
这场本意是用来绞杀晏洵所有实权、将他彻底变成一个“笼中之虎”的恶毒阴谋,最终却反而成了左相李斯一党自掘坟墓的催命符!而晏洵也借着这场风波,手中那把名为“大理寺”的刀变得更加的锋利,也更加的无人可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