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动京华

“林姑娘，您……您确定要这么干？”“禾记食肆”三楼那间原本最奢华也最气派的“天字号”包间里，赵铁锤看着眼前这一片狼藉的景象和手中那张由林禾亲手画下的、堪称是“离经叛道”的改造图纸，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困惑与肉疼。“拆！全都给我拆了！”图纸上林禾那清秀的字迹写得是斩钉截铁！“把这些俗不可耐的金丝楠木的桌椅都给我换成最古朴的沉香木！把这些花里胡哨的描金的屏风也都给我扔了，换成最素雅的水墨山水！还有这些什么珊瑚、什么玉器、什么玛瑙——所有看起来值钱的东西都给我撤了！我只要一样东西，那就是雅！雅到极致！雅到让那些自诩为风流的文人墨客走进来都会自惭形秽的那种雅！”

赵铁锤实在是想不通。他们这是开酒楼啊，不是开书院啊！这酒楼不就是越奢华越气派才越显得有档次吗？可林姑娘却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林姑娘……”他忍不住又问了一遍，“咱们真的要花这么大的价钱把这好端端的包间给改成一个看起来比书房还素净的地方？”“对。”林禾的回答依旧是那么的简单而干脆。她知道，她接下来要做的这门生意，卖的早已不再是简单的饭菜，而是一种身份、一种品味、一种足以让那些站在权力顶端的男人们都为之趋之若鹜的顶级社交货币！

在林禾那不容置疑的命令之下，赵铁锤和他手下的工匠们虽然满心疑虑，但还是在三楼叮叮当当忙碌了足足七个昼夜。七日之后，当“禾记食肆”的门口再次贴出一张崭新的告示时，整个汴京城的权贵圈都彻底地被引爆了！“告：禾记食肆三楼雅间‘翰林轩’于今日起正式接受预定。然，本轩规矩有三。其一：每日只设一桌私房宴，无论贵客几人皆只此一桌。其二：本轩不接受点菜，当日吃什么全凭主厨心意。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本轩不收银、不收钱，只收黄金！每宴底价定为百两黄金！且所有席位必须提前一月持本店发出的特定信物前来预约，信物有限，过时不候。”

这张堪称“狂妄”到了极点的告示一贴出去，瞬间就在整个汴京城的上流社会掀起了轩然大波！“什么？！每日只设一桌还不接受点菜？”“我的天！底价百两黄金？他这是想钱想疯了吧？！”“还必须持特定信物预约？他以为他是谁啊？是皇帝老子吗？！”“简直哗众取宠！荒谬至极！”许多自诩为清流的官员和那些早就看“禾记”不顺眼的其他酒楼的掌柜，在看到这张告示之后都纷纷对此嗤之以鼻。他们都等着看，这家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店是如何在自己这番作死的骚操作之下彻底地沦为全天下的笑柄。

然而，当开业的第一天，一位在朝中德高望重、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向来以“刚正不阿、两袖清风”而闻名的中立派大员——吏部尚书王大人，竟然真的抱着一丝猎奇的心态第一个踏入了“禾记”三楼那间传说中的“翰林轩”时，所有的质疑与嘲笑都在瞬间灰飞烟灭！当王尚书走进那间经过了林禾亲自设计的雅间时，他整个人都呆住了。没有他想象中的金碧辉煌，也没有任何俗不可耐的珠光宝气，有的只是那由最顶级的沉香木打造而成的古朴的桌椅。墙上挂着一幅看似随意实则意境深远的、前朝大家的水墨孤舟图；角落里那只由专人从景德镇定制的青花瓷瓶里，插着一枝刚刚才从雪中折来的带着傲骨的红梅；而空气中则点着一炉味道极其清雅又极其悠远的龙涎香。窗外是喧嚣的市井，窗内却是遗世独立的桃源。“好……好一个‘大隐隐于市’啊……”王尚书忍不住由衷地赞叹道。光是这间雅间的品味与格调，就足以秒杀整个汴京城所有的奢华酒楼！

而当林禾亲自为他呈上今日的压轴大菜时，这位吃遍了天下所有美味的尚书大人更是被彻彻底底地征服了！只见林禾端上来的是一个小巧的、精致的、还在冒着丝丝热气的小蒸笼。“王大人，请用。”当林禾将那蒸笼的盖子揭开的那一瞬间，一股极其独特的、清新的、足以让任何人的灵魂都为之一振的奇异香气瞬间就从那蒸笼里喷薄而出！那不是肉香也不是菜香，而是最肥美的、金秋时节的阳澄湖大闸蟹的鲜香，与那清新的、带着一丝酸甜的香橙果肉的清香，以及那淡雅的、如同君子般的杭白菊的芬芳，在经过了最顶级的清酒的熏蒸与最精准的文火的催化之后所完美融合在一起的神仙之味！

王尚书探头向那蒸笼里望去，只见那蒸笼里静静地躺着一只被掏空了果肉的完整的香橙，而那香橙的橙壳之中则填满了由最鲜嫩的蟹黄、蟹肉与那清香的橙肉、菊汁混合而成的“馅料”——色泽金黄、晶莹剔透，香气直冲天灵盖！这便是那道在前世也只有最高等级的国宴之上才有资格出现的、将文人的风雅与顶级的口感结合到了极致的古法复原的传奇名菜——蟹酿橙！“这……这……”王尚书看着眼前这道如同艺术品般的菜肴，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小心翼翼地拿起玉箸夹起一小块送入了口中。那一瞬间，他只觉得自己的整个味蕾都爆炸了！蟹肉的鲜甜、橙肉的酸爽、菊花的清雅、酒味的醇香——所有的味道都在他的口腔之中层层叠叠地绽放开来，形成了一种他这一生从未体验过的、极致的、奢华的、无与伦比的味觉盛宴！

“降维打击！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啊！”在品尝完了这道足以封神的“蟹酿橙”之后，这位在朝堂之上向来以严肃、刻板而闻名的吏部尚书，竟然不顾形象地激动得拍案而起、连声赞叹！“老夫今日才算是真正明白了什么叫‘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啊！与林姑娘这道充满了雅趣与巧思的‘蟹酿橙’相比，那‘太和楼’的什么‘鸿运当头’，简直就是猪食！”

随着这位在整个文官集团都拥有着极高声望的尚书大人的极力推崇，“禾记私房宴”和那道听起来就充满了传奇色彩的“蟹酿橙”的名声，在短短几日之内便如同最猛烈的风暴一般席卷了整个京城的顶级权贵圈。那些平日里一个个都眼高于顶、自诩为“雅士”的达官显贵们，此刻都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般彻底地疯狂了！他们为了能求得那每日仅有的一席之位，为了能尝一口那传说中能让尚书大人都为之失态的绝世美味，为了能在这汴京城最高级的社交圈里拥有一张最顶级的“入场券”，开始纷纷放下了他们那高高在上的身段——托关系的、走后门的、送重金的，无所不用其极！只为能得到那张由“禾记”发出的极其稀少的预约信物。

林禾，用她那超越了这个时代的商业头脑和那足以征服所有人的绝世厨艺，成功地将她这“禾记”的三楼打造成了全天下最昂贵也最令人趋之若鹜的顶级社交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