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撼全城

“咕嘟……咕嘟……”那几口巨大的砂锅里，汤汁已经变得无比浓稠，呈现出一种诱人的、红亮的酱色。锅里的肉块在浓汤中微微地颤动着，那股醇厚、香甜、霸道的肉香也已经达到了顶峰。林禾看了一眼天色，日头已经升起了三竿高，正是城里那些富户员外们出来吃早茶、寻点心的时辰。火候到了，气氛也烘托到位了。她冲着早已等候在一旁的赵铁锤轻轻地点了点头。

赵铁锤心领神会！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吹亮，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到食肆那高高的门楣下。那里正挂着一长串足有上千响的、红彤彤的开业炮仗！“各位父老乡亲！各位街坊邻里！”赵铁锤运足了丹田之气，用他那洪钟般的大嗓门对着外面那群已经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高声喊道，“今日！乃是我‘禾记食肆’开张大吉的好日子！我家老板林姑娘有令！鸣炮！开门！迎客！”说罢，他便将手中的火折子凑向了那串炮仗长长的引信！“刺啦——”火光一闪！紧接着！“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震耳欲聋的、密如骤雨般的爆竹声瞬间就响彻了整个十字街头！红色的纸屑在空中飞舞，浓烈的硝烟弥漫开来，那巨大的声响和那喜庆的氛围瞬间就将所有人的情绪都点燃了！

而在那震耳欲聋的声响之中，林禾——这个小店真正的主人——缓缓地走上了台阶。她的手中牵着一根红色的绸带，绸带的另一头连接着的是那块覆盖在“禾记食肆”金字招牌上的巨大的红绸。她站在台阶之上，在万众瞩目之中，在那漫天飞舞的红色纸屑里猛地一拉！红绸应声而落！“禾记食肆”四个龙飞凤舞、遒劲有力的大字在灿烂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今日，我禾记食肆首创两道主打菜！”林禾的声音清脆而响亮，穿透了那还未散尽的鞭炮声，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其一，名曰：东坡红肉！”她伸手指着门口那几口还在“咕嘟咕嘟”冒着香气的大砂锅，“其二，名曰：秘制叫花鸡！为贺新店开张，也为感谢各位父老乡亲的捧场！今日凡进店的前十名贵客……”她的声音微微一顿，脸上露出了一个自信而灿烂的笑容，“在我‘禾记’，所有菜品任点任食！分文不取！”

“轰——”免费这两个字就像一个最强的炸雷再次引爆了全场！“我的天！又来这招！”“前十名不要钱？这老板也太大方了吧！”“还等什么！冲啊！”人群中，几个反应最快的、胆子最大的年轻人在听到“分文不取”的瞬间就再也按捺不住了！他们像离弦的箭一样第一个就跨过了那高高的门槛冲进了那崭新的、窗明几净的店堂之中！“我！我是第一个！”“我第二个！”他们兴奋地在那些靠着窗户的、摆放着青翠绿植的雅座上抢先坐了下来！

很快，十个“幸运儿”便已全部落座。“小二！上菜！”林禾清喝一声。“好嘞！”赵铁锤和他手下那几个经过了“魔鬼训练”的、已经换上了统一服装的“伙计”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揭开那几口大砂锅的盖子！那一瞬间，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浓郁、更加醇厚、更加霸道的肉香如同火山爆发一般轰然喷薄而出！伙计们用巨大的汤勺从锅里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块块炖煮得红亮软糯、还在微微颤动的“东坡红肉”，盛入洁白的瓷盘之中，然后稳稳地端上了那十位幸运食客的桌上。

当那盘“东坡红肉”被端上桌的那一刻，整个店堂都安静了。只见那盘中，一块块切得四四方方的肉块被炖煮得色泽红亮，如同最上等的红玛瑙，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晶莹的光泽。那肥瘦相间的肉块因为炖煮得极其软烂，还在盘中微微地、颤巍巍地抖动着，那副模样简直……骚得不可方物！第一个冲进店里的那个年轻人看着眼前这盘如同艺术品般的“红肉”，狠狠地咽了咽口水。他小心翼翼地伸出筷子夹起其中一块——那肉软烂到了极致，他的筷子几乎没用什么力气就轻而易举地穿透了那层Q弹的肉皮，深入到了那肥瘦相间的肉身之中。他将那块还在微微颤抖的、挂着浓稠红亮酱汁的肉块缓缓地送入了口中。

入口的瞬间，他的眼睛猛地就瞪大了！没有想象中丝毫的腥臊味，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油腻感！牙齿甚至都不需要咀嚼，只是用舌头轻轻地那么一抿，那块肉——那块看起来肥瘦相间的“东坡红肉”——就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在他的口腔中瞬间化开了！那炖煮得晶莹剔透的肥肉部分化作了一股最纯粹、最甘醇的油脂香气瞬间就包裹住了他的整个舌苔，而那已经吸饱了汤汁的瘦肉部分则如同最细腻的丝线入口即散，只留下满口的醇厚肉香！甜、咸、鲜、香、糯——所有的味道在这一刻都达到了最完美的平衡！“好……好吃……”年轻人的口中含糊不清地吐出了两个字，他的脸上露出了如同飞升了一般的、极度陶醉的表情！

而就在众人还沉浸在这“东坡红肉”所带来的极致震撼中时，林禾的声音再次响起。“上，叫花鸡！”只见两个伙计抬着一个巨大的托盘从后厨走了出来。托盘上放着的是十个用荷叶包裹着、外面又糊了一层厚厚泥巴的、黑乎乎的、椭圆形的“泥疙瘩”。“这……这是什么？”所有人都看呆了。林禾拿起一把特制的小木槌走到第一桌客人的面前，她微笑着说道：“各位贵客，这，便是我‘禾记’的第二道主打菜——叫花鸡。”她说着便举起手中的小木槌在那干硬的泥壳上轻轻地敲了三下。“一敲，富贵到！二敲，没烦恼！三敲，好运来！”随着她最后一槌落下，“咔嚓——”那坚硬的泥壳应声而裂！紧接着，一股比“东坡红肉”更加清雅却又更加具有穿透力的、浓郁到了极点的荷叶清香混合着鸡肉的鲜香瞬间就从那裂开的缝隙中喷薄而出！

林禾顺手将那层泥壳和包裹在外面的荷叶层层剥开。一只被烤得通体金黄、油光锃亮、肚子被塞得鼓鼓囊囊的完整的童子鸡便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那鸡肉早已被炖煮得酥烂脱骨，甚至不需要用筷子，林禾只是用勺子轻轻地一碰，那金黄的鸡腿便自动地从鸡身上滑落了下来，露出了里面那白嫩如雪、还在冒着滚滚热气的鸡肉和那吸饱了所有鸡油与香料精华的香菇、糯米！这视觉与嗅觉的双重暴击彻底击垮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那十名免费试吃的食客再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什么礼仪了，他们一个个都像饿了三天三夜的难民疯狂地将那入口即化的红烧肉和那酥烂脱骨-的叫花鸡往自己的嘴里塞！
“好吃！太好吃了！”
“我的天！这猪肉……怎么能做得这么好吃？一点都不腻啊！”
“还有这个鸡！又香又嫩！我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鸡！”他们一边吃得满头大汗、满嘴流油，一边不断地发出含糊不清的、充满了幸福感的赞叹声。这些声音清晰地传到了店门外每一个还在翘首以盼、疯狂吞咽着口水的食客们的耳朵里！

“轰——”人群彻底失控了！
“还等什么！我也要吃！”
“别拦着我！老子今天就算把工钱都花光也要尝尝那红肉是什么味儿！”
“给我留个位置！给我留个位置啊！”原本还在观望的众人再也按捺不住了！他们像决堤的洪水一般不顾一切地朝着那敞开的店门疯狂地涌了进去！赵铁锤和他那帮兄弟们拼了命地维持秩序也依旧被冲得七零八落！只是一瞬间的功夫，“禾记食肆”一楼和二楼所有的桌子瞬间就被坐得满满当当！场面极其火爆！而那道所谓的猪肉是“贱肉”、上不了台面的陈旧观念，也就在这道足以封神的“东坡红肉”和那道香飘十里的“叫花鸡”面前，被彻彻底底地砸了个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