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客流

“小姑娘！我来！我先来抽！我今天就不信了！我一定要抽到那个带肉的！”年轻苦力那一声充满了激动与期待的呐喊，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气氛。林淼赶紧上前清点了铜板，确认无误后对着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好！这位大哥有魄力！”林禾也笑着高声附和道，“来！这木筒里藏着的是龙还是虫，就看您这一抽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年轻苦力的手上。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即将要进行的是一场决定生死的战斗。他搓了搓那双因为常年干活而布满老茧的大手，脸上带着一种近乎于虔诚的紧张神色，缓缓地将手伸向了那个神秘的竹筒。他的手指在那些长短一致的竹签顶端来回摩挲，犹豫不决。

“快抽啊！磨蹭什么呢！”“就是！随便拿一根不就行了！”后面排队的人比他还要着急，纷纷催促起来。年轻苦力被催得脸上一红，心一横、眼一闭，随便抓住一根竹签猛地就拔了出来！

竹签被高高举起！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想要看清那上面的字迹。可还没等他们看清，一个清脆响亮、充满了惊喜的声音已经响彻全场！“是上上签！大哥！你抽中了上上签！”扯着嗓子大喊的正是八岁的三弟林言！他刚才一直就凑在旁边伸长了脖子，第一个就看清了那竹签最末端用红色朱砂写着的三个小字——上上签！

“什么？！”“我没听错吧？是上上签？”“我的天！这小子今天是什么运气？！”人群在寂静了短短一瞬之后，瞬间就爆发出了一阵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猛烈、更加震耳欲聋的惊呼与哗然！

而那个抽中了大奖的年轻苦力在听到林言的喊声后整个人都呆住了。他愣愣地看着自己手中的竹签，又看了看林言，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林禾笑着对他点了点头，说道：“恭喜这位大哥！今日鸿运当头！您抽中的确实是本店数量最稀少、奖品也最丰厚的……上上签！”

“嗷——”年轻苦力这才终于反应过来！他激动得猛地将手中的竹签往天上一扔，用力地挥舞了一下拳头，发出了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兴奋咆哮！那张年轻的、被汗水浸透的脸上洋溢着一种最纯粹的、发自内心的狂喜！周围的苦力们看着他那副欣喜若狂的模样，一个个都羡慕得眼睛发红、口水直流！“他娘的！这小子的运气也太好了吧！”“是啊！第一抽就中了最大的奖！这得上辈子积了多少德啊！”“不行！等会儿我也要抽！我今天也要吃上带肉的煎饼！”

在众人那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注视下，林禾开始兑现她的承诺。“小二！小三！小四！”她高声喊道。“在！”三个孩子齐声应和。“把我们最好的东西，都给这位中了上上签的大哥，拿上来！”“好嘞！”

只见林禾深吸一口气，再次站到了那滚烫的铁鏊子前。她没有用寻常的木勺，而是换了一个更大的、专门用来盛面糊的大号铁勺！她舀起了满满一大勺比平时足足多了两倍分量的粗粮面糊，豪迈地倒在了铁鏊子上！“滋啦——”一张前所未有的、巨大无比的面饼瞬间成型！紧接着，她左右开弓，两只手同时拿起两枚青白色的野鸭蛋，“啪！啪！”两声脆响在碗沿上一磕，四道金黄的蛋液如瀑布般倾泻在饼面之上！她又抓起两大把金黄酥脆的薄脆，“咔嚓咔嚓”几声捏碎，毫不吝啬地铺满了半个饼面！

这还没完！当她将那巨大的面饼翻面，刷上那层红亮的灵魂酱汁后，她做出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都为之疯狂的动作！她转过身，从板车最里面那个一直用盖子密封得严严实实的、谁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的神秘小陶罐里，用一把干净的木勺舀出了满满一大勺……酱！那不是普通的酱！勺子里满满的都是被酱汁包裹着的、切得细碎的、肥美的野蘑菇丁，以及那些被炸得金黄酥脆、香气扑鼻的……猪油渣！一股浓郁到了极点的、纯粹的肉香，混合着菌菇的鲜香和酱料的醇香，瞬间就从那个小小的陶罐里爆发了出来！

“是肉！真的是肉酱！”人群中有人失声惊呼！林禾微笑着将这一大勺散发着致命香气的野蘑菇肉臊子酱，厚厚地、均匀地铺在了那张巨大的煎饼之上！最后，她将那张堆得如同小山一般高、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豪华至尊煎饼小心翼翼地折叠起来。那分量足足有寻常煎饼的三个那么大！而林淼也适时地从一个装着冰块的木桶里取出了一竹筒早就备好的、凉气森森的、散发着酸甜果香的野果梅子汤。

当这份堪称奢侈的“上上签”套餐被稳稳地递到那个年轻汉子手中时，周围围观的苦力们看着那从煎饼边缘快要溢出来的、油润光亮的肉酱，听着那年轻汉子因为激动而发出的粗重呼吸声……所有人的理智在这一刻都断了！

“轰——”人群彻底炸裂！“我也要抽！我也要抽！”“让开！都让开！老子今天不吃到肉就不走了！”“给我！把竹筒给我！下一个轮到我了！”这实打实的、丰厚到令人发指的奖品，像一把最猛烈的火彻底点燃了码头上所有食客们心中那名为“欲望”的炸药桶！

而原本还聚集在对面王氏摊位前那几个正犹豫着要不要退钱的汉子，此刻再也没有了半分的犹豫！他们看着手里那坨黑乎乎、散发着酸臭味的垃圾，又看了看对面那如同小山一般、还在冒着肉香的“至尊煎饼”。“呸！什么狗屁玩意儿！”其中一个汉子狠狠地将手里的黑面糊扔在地上，又重重地踩了两脚，仿佛在发泄心中的愤怒！然后他头也不回地，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疯狂地涌向了林禾的摊位，加入了那抢夺抽签资格的狂潮之中！“都给我让开！我也要抽签！”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眨眼之间王氏的摊位前就变得空无一人！只剩下她和她那个吓傻了的儿子李大牛，以及满地的、被食客们嫌恶地丢弃的、不成形的烂面饼。

赵铁锤和他手下的护卫队此刻也发挥出了最大的作用！“排队！都他娘的给老子排队！”“谁再敢往前挤，别怪老子的棍子不认人！”他们拼了命地维持着秩序，才勉强没有让疯狂的人群冲垮那辆摇摇欲坠的破板车。林淼面前那个用来装钱的陶罐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被一枚枚、一把把的铜钱迅速地填满，很快见了底。她不得不又从车上拿出一个备用的布袋，来装那些已经溢出来的铜钱。

而在街道的对面。王氏就那么呆呆地站着。她看着林禾那边那堆积如山、几乎要溢出布袋的铜钱，听着那边因为抽中大奖而爆发出的、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闻着那从对面飘来的、让她都忍不住疯狂吞咽口水的、霸道的肉香。再看看自己面前这冷冷清清、只剩下满地烂菜叶和一缕黑烟的破烂摊位——一种比被人当众扇了十几个耳光还要屈辱、还要难受的感觉，瞬间就冲上了她的头顶！她的眼睛一点一点地变红，嫉妒的火焰在她的胸中疯狂地燃烧！她的牙齿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不甘咬得咯咯作响，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近乎于癫狂的状态！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