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慑全场

“大姐，你拿油条和葱出来，这是要做什么呀？”林淼看着板车上那两样全新的食材，好奇地问道。在她看来，这金黄酥脆的油条已经是顶好吃的东西了，直接吃就很香了，为什么还要拿出来再做呢？

林禾没有回答她。她只是用行动来向所有人展示，什么才叫做真正的“美食”。只见她从旁边一摞早就准备好的面饼中取出了一张——那不是做煎饼果子的粗粮面饼，而是一张用最精细的白面提前烙制好的、薄如蝉翼却又极具韧性的半透明软面饼。她将这张软面饼稳稳地平铺在案板之上，然后动作利落地从那个神秘的木桶中用长长的竹筷夹出了两根炸得金黄酥脆、内里却依旧保持着蓬松柔软的完美油条，将那两根油条并排摆放在面饼的正中央。紧接着，她又抓起几段洗得干干净净、切得长短一致的鲜嫩野小葱，整齐地码放在油条的身旁。白色的面饼、金黄的油条、翠绿的小葱——三种最简单的食材搭配在一起，却呈现出一种令人赏心悦目的和谐美感。随后，她双手灵巧地翻飞，将那张薄韧的面饼从两端向中间紧紧地折叠、包裹起来，形成了一个长长的、饱满的、如同书卷般的长条形。

做完这一切，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炉灶：“言言，火候刚好，别再加柴了。”“知道了，大姐！”

一直坐在角落那张已经散了架的“书案”后方、佯装看书的晏洵，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手中翻动书卷的动作。他那双清冷的眼眸穿过攒动的人群静静地落在了林禾的案板之上。他看着那种他从未见过的、将油条与小葱包裹在面饼里的奇特吃食搭配，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真正地闪过了一丝纯粹的好奇。他想看看，这个总能带给他惊喜的少女，这一次又要变出什么样的新花样。

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林禾动了。她拿起那块蘸了猪油的破布，在滚烫的铁鏊子上飞快地、均匀地刷上了一层薄薄的、清亮的油脂。然后，她将那个包裹好的“面饼卷”稳稳地放在了灼热的铁板之上。“滋——”面饼在接触到热油的瞬间立刻发出了悦耳的声响。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林禾又从板车底下拿出了另一件“武器”——那是一块四四方方的、极其厚重的平底木板，上面还带着一个方便握持的把手。只见她双手握住那块特制的厚木板，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个“面饼卷”死死地、狠狠地压在了滚烫的铁鏊子之上！

“滋啦——滋啦啦——”一阵阵更加剧烈、更加密集的、油脂受热爆开的声响瞬间响起！那声音像一首最动听的、充满了烟火气的交响乐，每一个音符都在疯狂地刺激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和食欲！被重压之下的面饼表面在极致的高温下迅速地泛起了一层层诱人的、深浅不一的焦糖色虎皮斑纹！而包裹在里面的野小葱在高温和重压的双重作用下也被彻底激发出了它最深层次的灵魂！那股浓郁的、带着一丝辛辣的葱油香气，混合着油条本身那酥脆的油香以及面皮被烤制后散发出的纯粹麦香，在烈火的烘烤与交融之下形成了一股全新的、比之前煎饼果子更加直接、更加霸道的复合型香气！

“好……好香啊！”“我的天！这又是什么味道？光是闻着，我这腿都软了！”排在队伍最前面的几个汉子使劲地伸长了脖子，死死地盯着那块在铁板上被压得“滋滋”作响的面饼，口水已经流成了河。

林禾的神情专注而冷静。她不断地调整着按压的力道和角度，并且时不时地将面饼翻个面，确保它的每一寸都能均匀地受热，达到最完美的焦脆状态。终于，当她看到那面饼的表面已经呈现出一种最诱人的金黄色，并且能闻到那股焦香已经达到顶峰时，她知道火候到了！她迅速地拿起刷子，在那已经烤得焦香酥脆的面饼表面均匀地、厚厚地涂抹上了一层她连夜重新熬制过的、去掉了酸味、加入了更多香料的、比之前更加浓稠醇厚的……秘制甜面酱！酱汁遇热，那股浓郁的酱香瞬间升华，与那股霸道的葱油香完美地交织在了一起！

至此，这道在大宋朝乃至整个历史上都从未出现过的新奇吃食——葱包桧，彻底完工！而它所散发出的那股霸道的、极具层次感的复合奇香，也终于挣脱了灶台的束缚！它像一阵看不见的、狂暴的龙卷风，以林禾的摊位为中心瞬间就席卷了整个喧闹的早市！这股浓郁的酱香与葱油香交织在一起的味道，其穿透力和侵略性远胜之前的煎饼！它毫不讲理地直接就将对面王氏摊位上那股因为面糊烧焦而产生的刺鼻糊味，以及那劣质大酱散发出的、令人作呕的酸臭味，给彻彻底底地、碾压式地……掩盖了！

原本还有几个贪图便宜的苦力正聚集在王氏的摊位前。他们手里正捏着那个花了一文钱买来的、黑乎乎、软趴趴、散发着怪味的面糊饼，正准备闭着眼睛就着江水强行往下咽。可就在这股全新的、霸道的香味飘过来的瞬间，所有人的动作都猛地停住了。他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不约而同地使劲抽了抽鼻子。然后，他们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这坨难以下咽的、如同猪食般的“劣质食物”。最后，他们又缓缓地、机械地转过头，看向不远处林禾摊位上那道色泽红亮、被烤出漂亮虎皮斑纹、正散发着致命香气的……葱包桧。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可一旦有了对比……那伤害，简直是毁灭性的！几个汉子的脸上瞬间就露出了极其复杂、极其精彩的表情——有茫然，有嫌弃，有懊悔，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欺骗后的愤怒和对那未知美食的……极度渴望！他们不自觉地开始疯狂地吞咽着口水。那个早上第一个跑到王氏摊位前的精明汉子，更是“啪”的一声直接就将手里那坨黑面糊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呸！这他娘的是给人吃的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