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出新招

“看见了吗？林禾！今天，有我老婆子在这里，你就等着关门大吉吧！”王氏那尖酸刻薄、充满了小人得志的炫耀声，像一根毒针狠狠地扎进了林淼的心里。十岁的小姑娘亲眼看着那几个原本应该在自家摊位前排队的客人就这么走到了对面那个剽窃者的摊位上，亲眼看着他们将那本该属于自家的铜钱交到了那个最可恨、最恶毒的大伯母手中，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一样，又疼又气。

“她……她怎么能这样！”林淼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那双用来飞速算账的小手此刻正紧紧地攥着那个小小的算盘，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她偷学我们的手艺！还故意卖得那么便宜！她这是存心要跟我们过不去！她……她就是个强盗！”小姑娘的声音里带上了浓浓的哭腔。她不是心疼那几个客人，她是心疼那几枚被王氏用卑鄙手段赚走的铜钱——那每一文钱，都是大姐天不亮就起床、辛辛苦苦准备食材、又在滚烫的铁鏊子前站一上午、流着汗才换来的血汗钱啊！凭什么就这么被她轻轻松松地抢走了？

而站在一旁的赵铁锤，脸色早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他那双铜铃大眼死死地盯着对面那个正得意洋洋数着铜钱的老虔婆，眼神里燃烧着两团熊熊的怒火！反了！真是反了天了！他赵铁锤是什么人？是这码头黑虎帮的堂主！是这片区域说一不二的土皇帝！如今他好不容易才抱上了林姑娘这条金大腿，每天有吃有喝，手下的兄弟们也有了个正经营生，日子过得不知道有多舒坦。可现在，竟然有人敢跑到他的眼皮子底下、跑到林姑娘的摊子正对面，明目张胆地抢生意？！这打的哪里是林姑娘的脸？这分明就是把他赵铁锤的脸按在地上，来来回回地摩擦啊！如果这事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这码头上混？他手下这帮兄弟还有谁会服他？

“他娘的！”赵铁锤猛地将嘴里叼着的草根吐在地上，大喝一声！“兄弟们！”“在！”他身后那十几个正在帮忙维持秩序的壮汉闻声立刻围了上来，一个个都是满脸怒容。砸了自家兄弟的饭碗，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赵铁锤直接从腰间抽出了那根陪伴他多年、不知道敲断过多少人骨头的短木棍！他指着对面王氏的摊位，对着林禾瓮声瓮气地请示道：“林姑娘！您别跟这老虔婆一般见识！也别跟她废话！这种给脸不要脸的东西，就得用拳头跟她说话！您就点个头！我现在就带兄弟们过去，把她那辆破车给砸个稀巴烂！再把那锅发酸发臭的面糊给她整个倒进汴河里！我保证，让她今天就从这码头上彻底滚蛋！以后再也不敢出现在您面前！”他说着，就要带人往前冲！

王氏看到这十几个凶神恶煞的壮汉提着棍子气势汹汹地朝自己这边走来，吓得魂飞魄散！她尖叫一声，连忙丢下手里那几枚还没捂热的铜钱，连滚带爬地躲到了自己儿子李大牛的身后。“大牛！大牛！快！快拦住他们！他们要打人了！”李大牛看着那如同虎狼般的赵铁锤等人，两条腿早就吓得跟筛糠一样，哪里还敢上前。但即便是这样，王氏的那只手依然死死地攥着刚刚赚来的那几枚铜钱，说什么也不肯松开！

眼看着一场即将血溅当场的激烈冲突就要爆发！

“站住！”就在赵铁锤即将带人冲出摊位范围的瞬间，一声清冷的、不带丝毫情绪的喝止声响了起来。是林禾！赵铁锤那已经迈出去的脚步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他转过头，有些不解地看着林禾。“林姑娘？您这是……”

只见林禾抬起手臂，沉稳地拦在了他的身前。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更没有因为生意被抢的愤怒。她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那个躲在儿子身后还在瑟瑟发抖的王氏，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已经宣判了死刑的囚犯。

“坤哥，稍安勿躁。”她转过头，看着满脸怒容的赵铁锤和旁边已经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林淼，冷静地、一字一句地解释着当前的局势。“坤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今天这事，不能用拳头解决。”

“为什么啊，大姐？”林淼急道，“她都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难道我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抢我们的生意吗？”

“抢？”林禾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就凭她？也配？”她指着对面那个还在冒着黑烟、散发着焦糊味的摊子，不屑地说道，“你们看清楚，餐饮这门生意最核心的永远都只有一个东西，那就是——味道！她用的是什么食材？是生了虫的陈年杂面，是发了酸的下脚料大酱！她懂什么是火候吗？懂什么是调味吗？不，她什么都不懂！她唯一会的，就是用最低贱的价格去吸引那些最贪图便宜的客人！这种手段或许能骗得了一时，但骗不了一世！只要那些人吃过一次她做的东西，你觉得他们明天还会再来吗？”

赵铁锤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好像……是这个道理。那玩意儿闻着就不是人吃的。”

“所以，”林禾继续说道，“这个时候我们要是带人去砸了她的摊子，会怎么样？那些不明真相的人不会觉得是她咎由自取，他们只会觉得是我们‘林氏食摊’仗着有你们撑腰，店大欺客、蛮横霸道，容不下别的同行！我们好不容易才在码头上建立起来的好名声，就会因为这点小事毁于一旦！为了一个上不了台面的跳梁小丑去损害我们自己的名声，这笔买卖不划算。”

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入情入理。赵铁锤那被怒火冲昏了的头脑瞬间就冷静了下来。他看着眼前这个年纪不大、但心思却比那些活了几十年的老江湖还要深沉的少女，心中再次涌起了滔天的敬佩！高！实在是高！

“那……那林姑娘，您的意思是，咱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赵铁锤还是有些不甘心。

“当然不是。”林禾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她不是喜欢玩价格战吗？她不是觉得只要便宜就能抢走我的客人吗？那今天，我就亲手教教她，什么才叫做真正的……降维打击！”

说完，她不再理会众人，而是安抚地拍了拍还在委屈地抽着鼻子的林淼的肩膀。“淼淼，别哭了。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去，把我们今天早上特意准备的那个木桶给我打开。”

“木桶？”林淼愣了一下，想起了今天早上大姐特意让赵铁锤他们从家里搬来的一个用盖子密封得严严实实的神秘木桶。她擦了擦眼泪，听话地跑到了板车的后方。林禾也跟着走了过去。

在所有人好奇的注视下，她打开了那个木桶的盖子。一股浓郁的、纯粹的、经过油炸后才有的面食香气瞬间就从桶里飘了出来！只见那桶里装的竟然是一根根炸得金黄酥脆、蓬松诱人的……油条！这还不算完！林禾又从旁边的另一个竹筐里拿出了一大捆早上才从河滩边采摘来的、洗得干干净净、还带着露珠的、鲜嫩无比的野小葱！

“大姐，你拿这些……是要做什么啊？”林安好奇地问道。

林禾看着对面那个因为看到赵铁锤等人退回去而再次变得嚣张起来的王氏，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充满了绝对自信的笑容。她没有在煎饼果子上继续跟王氏纠缠，因为她要用一道全新的、美味等级完全不在一个次元的吃食，来彻彻底底地击溃王氏那可笑又可悲的低价竞争手段！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阴谋诡计、任何的廉价模仿，都只是一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