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慑全场

林禾做了一个“请看”的手势。那竹筐里盛着的是已经完全处理妥当、如同白玉般干净剔透的半成品食材。赵铁锤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不是没吃过猪下水，可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能把猪下水处理得这么干净、这么漂亮的！这哪里还是什么污秽之物？这分明就是一块块上好的嫩肉！

“坤……坤哥……”他身后的一个手下声音干涩地提醒道，“这丫头……邪门得很……咱们……”

“闭嘴！”赵铁锤低喝一声，打断了手下的话。他的脸色阴晴不定。理智告诉他，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随便找个借口立刻带人离开——这个小丫头太诡异了，不能再跟她纠缠下去！可是……他的目光又落在了那筐处理好的肥肠上。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竟然隐隐地生出了一丝……期待？他想看看，这个能化腐朽为神奇的丫头到底能把这玩意儿做成什么样。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林禾已经再次转过身，面对那口熊熊燃烧的炉灶。她将那口刚刚焯过水的铁锅重新洗净，架在火上。“言言，大火！给我最大的火！”“好嘞！”林言此刻已经化身为大姐最忠实的拥趸，闻言立刻将最后几根最粗的干柴也全部塞进了灶膛！烈火熊熊，火舌疯狂地向上窜动，将那口生铁锅烧得微微透红！周围的空气都因为这高温而扭曲起来。

林禾站在那如同火山喷发口般的灶台前，神情专注到了极点。她拿起那碗金黄透亮的猪油，用勺子精准地舀起了一大勺！那亮汪汪的、如同融化了的黄金般的猪油被她毫不犹豫地全部投入了那口烧得滚烫的生铁锅里！“刺啦——”一声惊心动魄的爆响！油脂在接触到极致高温的瞬间立刻沸腾、翻滚，一层浓烈的白烟拔地而起！

还没等众人从这股视觉冲击中反应过来，林禾的下一个动作已经快如闪电！只见她将旁边一个早就备好的盘子端起，里面装着的是切成段的干辣椒、饱满的青色花椒、拍碎的蒜瓣，以及切成寸段的野葱。她将这一盘颜色各异的香料一股脑地全部倒进了那口沸腾的油锅之中！

“轰——”

铁锅之中仿佛引爆了一颗炸雷！刺耳的、剧烈的爆响声瞬间炸开！油星四溅！而伴随着这声巨响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极其霸道、极其辛辣的复合型香气，如同脱缰的野马冲天而起！

那是什么味道？那是干辣椒在滚油中被瞬间激出的、干燥而火爆的香辣！是青花椒在高温下释放出的那股能让人头皮发麻、口舌生津的麻香！是蒜瓣和野葱被热油炸透后升华出的那股浓郁而焦香的辛香！这股味道和之前煎饼的香味截然不同——如果说煎饼的香是“诱”，那么此刻这股味道就是“侵略”！它像一股无形的、带着火焰的冲击波，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瞬间就穿透了周围那浓重的汗臭味和江水的腥味，毫不讲理地直冲每一个围观者的鼻腔深处！

“咳咳……咳咳咳！”离得近的几个汉子被这股突如其来的辛辣气味呛得连连咳嗽，眼泪都流了出来！“我的天！这是什么味儿啊！也太冲了！”“呛死我了！但是……但是怎么闻着……还他娘的这么香啊！”“是啊！这味道光是闻着，我这口水就跟决了堤一样！”

就在众人被这股霸道的香气呛得头晕眼花的时候，林禾握住了滚烫的锅柄。她的手臂猛然发力！她将那满满一筐已经处理好的肥肠全部倒入锅中！“哗啦——”食材入锅，油花爆溅！在接触到滚油的瞬间，那白嫩的肥肠表面立刻就开始收缩、卷曲！

紧接着，林禾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惊掉下巴的动作！她单手握着锅柄，手腕猛地向上一颠！“呼——”灶膛里那熊熊燃烧的红色火苗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顺着锅沿猛地腾空而起！烈火在半空中与那翻滚的肥肠和热油激烈地碰撞、交融！整个铁锅都被包裹在了一片赤红的火焰之中！

“天哪！锅……锅着火了！”有胆小的已经吓得尖叫起来！

而林禾就站在这熊熊的烈火之前，那张清秀的脸庞被通红的火焰映照得如同天边的晚霞，她的眼神却依旧冷静得可怕！她手腕翻飞，铁锅在她的手中上下颠簸、左右摇晃！锅里的肥肠在烈火与油脂的包裹下快速地翻滚着，每一块都均匀地接受着火焰的洗礼！肥肠的表面迅速地挂上了一层诱人的、带着焦香的糖色！

“大姐……”林淼和林言吓得小脸发白，紧紧地抱在一起。

角落里的晏洵也猛地从书卷中抬起了头。他看着那个被火焰包裹的、瘦弱却又无比强大的身影，那双向来波澜不惊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无法掩饰的……震撼！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厨艺”了！这是“道”！是对火候、对食材、对味道理解到了极致之后才能达到的境界！

最后，林禾将那碗熬制好的、浓稠的秘制酱汁沿着锅边淋了下去！“滋——”锅中再次发出了浓郁的声响！酱香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与那股霸道的麻辣味完美地交织、融合在了一起！林禾利索地翻炒几下，收汁！关火！起锅！一气呵成！

她将那口还在冒着青烟的铁锅端起，将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倒进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粗瓷大盘里。她端着那盘菜，穿过被惊得鸦雀无声的人群，走到早已呆若木鸡的赵铁锤面前。

“砰！”她将那盘菜重重地放在了那张已经被赵铁锤踏碎了一半的长凳上。

“坤哥，请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盘菜上。只见那盘中，一块块切成菱形的肥肠被炒得色泽红亮，外皮微微卷曲，带着诱人的焦脆质感。每一块肥肠上都均匀地挂着一层油润的、亮晶晶的芡汁。翠绿的葱段和鲜红的干辣椒点缀其间，煞是好看。而那股味道……那股混合了肉香、油香、酱香、麻香、辣香的、极具侵略性的霸道香气，正源源不断地从盘中散发出来，像无数只小手疯狂地挠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

那些原本还持着怀疑态度的苦力们，此刻早已将什么“污秽之物”抛到了九霄云外！他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死死地盯着那盘菜，喉咙里发出的，是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响亮、更加急促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而赵铁锤，这位码头上的恶霸，此刻也早已没有了半分之前的嚣张。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眼前这盘他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想象过的奇特菜肴。他那只原本紧紧握着木棍的手，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松开了。脸上那股凶戾之气也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最原始的、最纯粹的、几乎无法掩饰的……渴望与震撼！